第 1 章

認親宴當天，爸媽牽著我的手準備向眾人介紹我。

假千金岑念卻當場從露台跳了下去。

搶救回來後，她泣不成聲點開一段錄音，裏麵是個極惡毒的女聲：

“你個鳩占鵲巢的假貨怎麼還不去死？”

“你死了爸媽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親哥猛地將我推倒在地：

“你半夜偷偷打電話咒念念死？心思怎麼這麼惡毒！”

我張大嘴想要反駁，可喉嚨像被死死扼住。

我急得眼淚直掉，掙紮著去拉父親的衣角。

父親一把甩開我，麵色陰沉：

“別裝可憐了，立刻向念念道歉！”

母親緊緊抱著岑念痛哭，看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我怎麼生出你這種冷血怪物，這認親宴也不用再補辦了！”

至親的咒罵像刀子絞碎了我的心。

我放下比劃的雙手，捂著紅腫的臉，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看著我不再掙紮，他們以為我是心虛，是百口莫辯。

可他們根本沒去了解過我。

我其實，是個啞巴啊。

......

“初景，你是在用沉默向我們抗議嗎。”

大哥岑景曜的聲音如以往一般溫潤。

可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卻重若千鈞。

我跌坐在冰冷的病房地板上，喉嚨裏像塞滿了碎玻璃。

哪怕我拚盡全力張開嘴，也隻能發出幾聲支離破碎的氣音。

我死死抓著大哥的西裝下擺。

拚命搖著頭，手指在半空中慌亂地比劃著。

我想告訴他，錄音裏那個惡毒的聲音根本不是我。

我想告訴他，我從回到這個家開始，就從來沒有撥出過一個電話。

可岑景曜隻是輕輕掰開我的手指。

他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初景，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他的語氣裏甚至沒有一絲憤怒，隻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母親柳如婉坐在病床邊。

她心疼地撫摸著岑念蒼白的臉頰，轉過頭看我時，眼神裏滿是失望。

“我們岑家世代清譽，怎麼會接回來你這樣一個孩子。”

柳如婉歎了一口氣。

她連罵人都帶著豪門貴婦的端莊。

“你流落在外二十年，受了苦，我們都想補償你。”

“可你為什麼非要逼死念念。”

“她那麼乖巧，甚至主動要把房間讓給你，你還不滿足嗎。”

我眼淚奪眶而出。

不是的，根本不是這樣的。

岑念在他們麵前溫順得像隻綿羊。

可背地裏，她一次次將我買給柳如婉的鮮花踩爛。

她用最輕柔的聲音，把我辛辛苦苦燉的湯倒進下水道。

我急切地指著那支播放錄音的錄音筆。

我瘋狂地擺手。

我要怎麼證明自己是個啞巴。

我要怎麼告訴他們，我那場高燒後聲帶徹底毀了。

一直沉默的父親岑伯淵走上前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冽。

“夠了。”

“既然你不想開口道歉，那就別開口了。”

“認親宴取消，岑家丟不起這個人。”

岑伯淵語氣平靜，卻宣判了我的死刑。

“等念念出院，你搬去後院的偏房住吧。”

“好好反省一下你那粗鄙惡劣的性子。”

岑念靠在柳如婉懷裏。

她虛弱地拉住岑伯淵的衣角。

“爸爸，不要怪姐姐。”

“都是我不好，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太久了。”

“如果我死掉，姐姐的心裏就能好受一點了。”

她一邊說，眼淚一邊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岑景曜立刻走過去，溫柔地握住岑念的手。

“別胡說，你永遠是我的妹妹。”

“某些人雖然流著岑家的血，但骨子裏早就爛透了。”

他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再也沒有當初接我回家時的那一絲期待。

“滾出去。”

“別在這裏臟了念念的眼。”

我像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裏的小醜。

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緊緊相擁。

那是我在鄉下做夢都想擁有的畫麵。

我撐著發麻的雙腿，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

我沒有再比劃。

也沒有再掙紮。

我轉身，跌跌撞撞地往病房外走。

身後傳來母親溫柔卻殘忍的叮囑。

“以後沒有我們的允許，不要讓初景出現在主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