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沈飛白準時把車停在樓下。
我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大衣,坐進後排。
沈飛白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丟過來一份台本。
“背熟。主持人問你的每一個問題,上麵都有標準答案。”
“如果臨場發揮出了岔子,你那五十萬就得原路退回。”
我翻開台本。
上麵的問題字字誅心。
【請問洛小姐,知道賀星洲和宋舒言早已結婚時,你是什麼心情?】
【之前在節目裏的親密互動,是不是為了流量故意製造的假象?】
標準答案是:
【很抱歉因為我的存在讓大家產生了誤會。我一直都知道他們是夫妻,我很羨慕他們的感情。祝他們百年好合。】
我合上台本:“記住了。”
沈飛白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采訪地點設在一家高級會所。
我進去時,賀星洲和宋舒言正坐在沙發上配合攝影師拍照。
周圍圍滿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幾家相熟的媒體。
看到我出現,四周瞬間安靜下來,伴隨著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
“看她那個窮酸樣,還真把自己當正牌女友了。”
“為了五十萬連臉都不要了,還要來跑這種通告。”
賀星洲看到我,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
“坐那吧。采訪馬上開始。”
宋舒言笑著靠向賀星洲:“星洲,凝初姐能來,說明她已經放下過去了,這是好事。”
采訪按流程進行。
主持人每一個刁鑽的問題拋過來,我都平靜地按照台本念出答案。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賀星洲一直盯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
也許是習慣了我過去的據理力爭,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采訪臨近尾聲,主持人突然偏離了台本。
“洛小姐,網上有傳言說,您曾試圖用懷孕來逼賀總離婚,請問這是真的嗎?”
全場嘩然。
賀星洲臉色驟變,沈飛白立刻站起來想打斷。
我抬起頭,看著鏡頭。
“假的。”
我聲音平穩,“我沒有懷孕,也沒有逼過任何人。”
因為六年來,賀星洲每次都會親眼看著我吃下避孕藥。
他說他不想太早被孩子絆住手腳。
原來隻是不想被我生下的孩子絆住。
主持人不依不饒:
“那為了證明您的清白,您是否願意當麵向賀太太道個歉?畢竟您的存在,確實給他們的婚姻造成了困擾。”
空氣仿佛凝固了。
賀星洲沒有製止主持人,而是轉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在說:道歉,息事寧人。
我站起身,走到宋舒言麵前。
宋舒言緊張地抓緊了賀星洲的手,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我微微低頭。
“宋小姐,很抱歉。過去六年,打擾了。”
宋舒言立刻大度地笑了起來,眼角還掛著淚。
“沒關係的凝初姐。隻要你以後別再纏著星洲,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賀星洲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你先回去吧。今晚有個圈內的私人聚會,我不回公寓了。”
我轉身走出喧鬧的會所。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手機振動了一下,是銀行的短信提示。
【您尾號為4729的賬戶,轉入人民幣3500,000元。】
賣房的全款到賬了。
我攔下一輛車。
“師傅,去市中心醫院。”
我掛了婦產科的急診。
醫生看著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洛小姐,你體內的孕酮激素水平極度紊亂。長期服用緊急避孕藥對你的子宮內膜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你如果再不停止,以後可能永遠都做不了母親了。”
我看著報告單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我知道了,醫生。我會停藥的。”
反正,以後也不需要再吃了。
我走出醫院,夜風吹透了大衣。
明天,是離開前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