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三年後,同學聚會上,
班花劉佳端著酒杯走到我麵前。
"徐然,高三我坐你後麵,就沒見你學過習,結果你高考六百八?"
包間安靜了。
她轉身麵對全桌人,笑得意味深長。
"而且你們有沒有覺得,她高考那幾天,跟平時不太一樣?"
"有沒有可能,當年參加高考的......不是她本人?"
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劉佳連忙擺手。
"哎哎哎我就隨口一說!替考這種事怎麼可能嘛。"
"都過去那麼久了,也許是我記錯了。"
"反正徐然現在混得好就行了,管她當年怎麼考的呢,對不對?"
這話比直說還惡毒。
有幾個人已經開始低頭交換眼神了。
我放下筷子,打開手機相冊裏的回憶照。
找了一張室內照發到了群裏。
"高三啊,那年我不是坐在最後一排嗎,後麵哪還有人?"
......
“然然,你這照片像素有點糊啊,網上找的網圖吧?”
劉佳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笑得眉眼彎彎。
她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刺鼻,混著包間裏的酒氣,讓人反胃。
“再說了,就算你坐最後一排,這也不能證明什麼呀。”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像個知心姐姐。
“大家就是好奇嘛,畢竟當年你連月考都不怎麼參加,突然考了全市前十,擱誰誰不驚訝?”
全桌的目光依舊黏在我身上。
帶著探究,帶著懷疑,還有幾分隱秘的幸災樂禍。
坐在劉佳左邊的陳景行轉了轉手裏的打火機。
他是當年的班長,現在在一家國企做行政。
“徐然,佳佳就是性子直,沒惡意的。”
陳景行端起酒杯,衝我虛敬了一下。
“大家今天聚在一起不容易,都是為了回憶青春。你發個照片,弄得像我們在審問你一樣,多傷和氣。”
我看著他。
“回憶青春,就是造謠同學高考替考?”
包間裏靜了兩秒。
趙敏敏把筷子放在骨碟上,發出一聲輕響。
“徐然,你這話就太敏感了。”
她微微皺眉,看著我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讚同。
“佳佳剛才明明說了是隨口一說,你非要上綱上線。”
“而且這幾年佳佳在抖拍上做直播,遇到多少黑粉都沒你脾氣這麼大。”
她轉頭看向劉佳,聲音柔和下來。
“佳佳,你別往心裏去,徐然可能平時工作壓力大,聽不得別人開玩笑。”
劉佳順勢歎了口氣,眼眶微紅。
“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她坐回椅子上,雙手捧著麵前的果汁杯。
“我就是想起高三那時候,大家每天熬夜刷題,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可是徐然每天課間都在睡覺,晚自習也不見人影。”
她抬起頭,眼神極其真誠地看著我。
“然然,我當時還特意問過你,你說你根本看不進書。”
“我隻是覺得,如果你當年真的有那麼好的學習方法,為什麼不分享給同學呢?”
這頂帽子扣得很巧妙。
瞬間把我從“被造謠者”變成了“自私自利者”。
桌上有幾個當年成績一般的同學,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就是啊,當年大家多難啊。”
“要是早知道有捷徑,誰還那麼死學。”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劉佳,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替考。”
“我考六百八,是因為我能考六百八。”
劉佳身旁一直沒說話的男人終於動了。
林晏清。
當年我們班的學神,現在的某大廠高級架構師。
他放下手裏的陶瓷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徐然。”
他聲音很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理智。
“事實勝於雄辯,照片的EXIF信息是可以修改的。”
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嘲諷,隻有一種讓我極度不適的包容。
“作為曾經的同學,我其實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人在麵對超出常理的質疑時,第一反應往往是防禦。”
他微微傾身,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但你要知道,高考是一個極度公平的係統。”
“你平時的成績軌跡,我們都很清楚。從四百分到六百八,這中間的跨度,不符合學習的客觀規律。”
他轉頭看向劉佳,語氣溫和。
“佳佳的疑惑,從統計學角度來說,是成立的。”
劉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角甚至泛起了一點淚花。
“晏清,還是你懂我。我真的不是在針對然然。”
我看著林晏清那張平靜的臉,心裏湧起一股荒謬感。
“林晏清,你用統計學來分析我的成績?”
他點了點頭。
“基於有限的數據樣本,這是最合理的推論。”
“徐然,成年人的世界,需要邏輯支撐。”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如果當年真的有什麼隱情,大家現在都已經成熟了,不會用有色眼鏡看你。”
“你可以坦誠一點。”
坦誠。
好一個坦誠。
他這句話,等於是直接給我定了罪。
桌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陳景行笑著打圓場。
“晏清說得對,不管當年怎麼考的,現在大家不都坐在這裏喝酒嗎?”
“徐然,你就給佳佳道個歉,說你剛才態度不好,這事兒咱們就翻篇了。”
趙敏敏跟著點頭。
“是啊,佳佳現在的身份不一樣,萬一傳出去說我們班同學欺負她,對你影響也不好。”
我看著這群人。
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帶著虛偽的善意,把我逼進牆角。
我拿出手機,點開屏幕。
“既然你們要邏輯。”
我看著林晏清。
“那我們就好好理一理邏輯。”
劉佳突然哎呀了一聲。
“然然,你幹嘛一直弄手機啊。”
她舉起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抖拍的開播界麵。
“大家都別吵啦,我直播間的寶寶們都等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