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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顧致文擦著頭發走出來,身上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那是他慣用的薄荷味,以前我覺得清爽,現在隻覺得刺鼻。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茶幾。

“提拉米蘇呢?”

“扔了。”我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手機裏的新聞,頭也沒抬。

擦頭發的手頓住了。

他走到我麵前,擋住了客廳的燈光。

“為什麼扔了?好幾十塊錢一塊呢。”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透著一絲不解和心疼。

對,他心疼那幾十塊錢。

就像他心疼我每天為了幾毛錢去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一樣。

隻是他的心疼從來不付諸行動,隻停留在嘴上。

“看到了上麵有別人的名字,覺得惡心,就扔了。”我放下手機,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名字?什麼名字?你看錯了吧,那是我順手在店裏拿的。”

他還在狡辯,連草稿都不打。

“沈微霜。”我吐出這三個字。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兩秒。

顧致文幹笑了兩聲,在旁邊坐下。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微霜啊,今天中午我們不是見客戶嗎,她也跟著去了。”

“是嗎?”

“對啊,她一個實習生,見客戶緊張,我就順手給她買了杯奶茶和甜品壓壓驚。可能店員打包的時候弄混了標簽吧。”

他解釋得多麼自然。

一個因為緊張需要甜品壓驚的女實習生。

一個體貼入微、順手買單的好上司。

“那三千八百八的日料,也是帶她去吃的?”

顧致文的臉色終於冷了下來。

他皺起眉頭,看著我。

“清茵,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一直陰陽怪氣的。我都說了是見客戶,微霜隻是去學習的。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敏感?”

倒打一耙,是他最擅長的把戲。

隻要我提出質疑,那就是我敏感、我不懂事、我無理取鬧。

我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房產證的手續雖然辦了,但在係統裏還有個審核流程,明天才能徹底落錘。

而且,我還沒看夠他跳梁小醜般的表演。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沒休息好吧。”我低下頭,揉了揉太陽穴,放軟了聲音。

他見我示弱,立刻又換上了一副包容的麵孔。

挪過來,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我就說嘛,你就是太拚了。為了那點首付,天天起早貪黑的,我都心疼死了。”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

“聽我的,錢先放我朋友那個項目裏,三個月後,我保證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驚喜?

是驚嚇吧。

我沒有掙脫他的懷抱,隻是冷冷地看著前方白色的牆壁。

“好啊,明天我把卡拿給你。”我輕聲說。

他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原本拍著我背的手都停頓了一下。

“真的?你同意了?”他的聲音裏壓抑不住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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