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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二天下午,沈家別墅宛如一個忙碌的秀場後台。

幾位頂級造型師推著成排的高定禮服和珠寶,在客廳裏穿梭。

我剛午睡醒來,趿拉著拖鞋走到二樓的樓梯口,就看到沈清歌正被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

她今天試穿的是一件重工刺繡的漸變星空裙。

裙擺上鑲嵌著上千顆細小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奢華光芒。

“太太,清歌小姐穿這件真是太美了,簡直就像童話裏的公主。”

造型師總監毫不吝嗇地讚美著,順手將一條價值連城的粉鑽項鏈戴在沈清歌纖細的脖頸上。

林晏如坐在一旁的真絲沙發上,端著骨瓷茶杯,眼神裏滿是驕傲與欣慰。

“我們清歌氣質好,能壓得住這種重工的禮服。”

她抿了一口紅茶,語氣溫婉。

“今晚的傅家宴會,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想要拔得頭籌。”

“清歌隻要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已經贏了。”

沈清歌羞澀地低下頭,手指輕輕撫摸著脖子上的粉鑽。

“媽媽您別誇我了,我哪有那麼好。傅少爺那樣的雲端人物,怎麼會注意到我。”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底那一抹勢在必得的野心,卻怎麼也藏不住。

就在這時,林晏如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站在樓梯口的我。

她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放下茶杯,朝我招了招手。

“驚蟄,你醒了?快下來試試你的禮服。”

我慢步走下樓,看了一眼衣架上剩下的那些衣服。

相比沈清歌那件光芒萬丈的星空裙,剩下的幾件禮服顯得極其素淨,甚至可以說是寡淡。

沒有重工刺繡,沒有閃耀的水晶,多是一些剪裁保守的絲絨或緞麵長裙。

顏色也大多是暗沉的墨綠、深灰,或者是毫無生氣的米白。

“驚蟄,你剛回京圈,氣質還有些......內斂。”

林晏如走到我身邊,從衣架上挑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領長袖蕾絲裙,遞到我麵前。

她用那種極度溫柔,卻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我說道。

“這件裙子款式端莊,很符合你現在的身份。”

“今晚那種場合,最忌諱的就是用力過猛。你隻要乖乖跟在清歌身後,不惹出什麼笑話,就算是圓滿了。”

我看著那件像修女服一樣保守的蕾絲裙,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媽,您確定這件衣服適合去參加二十二歲年輕人的生日宴,而不是去參加某個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的追悼會嗎?”

林晏如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不悅,維持著自己的教養。

“驚蟄!這種話怎麼能隨便亂說!”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嚴厲的警告。

“傅家的規矩極其森嚴,傅老爺子最看重世家千金的端莊穩重。”

“你以為穿著那些花裏胡哨、暴露身體的衣服,就能吸引傅少爺的注意嗎?”

她指了指沈清歌。

“清歌那件裙子雖然華麗,但款式保守大方。你這件雖然素淨,但勝在得體。”

“媽媽是為了你好,不想讓你在京圈第一次露麵就背上輕浮的罵名。”

好一個為了我好。

用一件形如喪服的破布,來襯托假千金的絕代風華。

還要用道德和規矩的名義,強迫我感恩戴德。

“姐姐,你要是不喜歡這件,我讓造型師再給你拿別的。”

沈清歌提著華麗的裙擺,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麵前,眼神裏滿是無辜。

“或者......或者你穿我這件星空裙吧?”

她做出一副忍痛割愛的表情,伸手就要去解後背的拉鏈。

“隻要姐姐開心,我穿什麼都可以的。我本來也就是去見見世麵,不奢求什麼。”

“胡鬧!”

剛走進家門的沈修竹立刻出聲製止。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沈清歌的手,眉頭緊鎖地看向我。

“驚蟄,你還有完沒完?”

沈修竹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種骨子裏的偏袒已經溢於言表。

“這件星空裙是母親半個月前就特意飛去巴黎,根據清歌的尺寸量身定製的。”

“你現在的體型根本穿不上,強行穿隻會把衣服撐破。”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裏透著冷意。

“而且,清歌今晚要代表沈家,去向傅家的一位長輩敬酒。”

“她需要一件能夠撐得住場麵的禮服。”

“而你,隻需要做好一個安靜的陪襯。”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隻絲絨盒子,打開,裏麵是一條細小的珍珠項鏈。

“這是給你的配飾。戴上它,換上那件米白色的裙子。”

“如果你覺得委屈,現在就可以上樓,沒人逼你去。”

我看著沈修竹遞過來的那條幾乎看不見珍珠在哪裏的項鏈,再看看沈清歌脖子上那顆閃瞎眼的粉鑽。

這種拉踩,真是被他們玩得出神入化。

我並沒有生氣。

因為我很清楚,在這種被偏愛蒙蔽了雙眼的家庭裏,任何解釋和爭吵都是徒勞的。

他們不會覺得是不公平,隻會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行啊。”

我接過那條珍珠項鏈,隨手塞進褲兜裏。

然後指了指衣架最邊緣,一件幾乎無人問津的黑色絲質吊帶長裙。

“米白色的我不喜歡,我穿那件黑色的。”

這件黑裙子設計極其簡約,沒有任何裝飾,全靠麵料的垂墜感和剪裁來襯托身形。

林晏如皺了皺眉。

“那件太素了,而且是吊帶,不符合規矩。”

“既然隻是去做個陪襯,連光都不配搶,還在乎什麼規矩?”

我拿起那件黑裙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放心,我今晚保證離那位傅家太子爺遠遠的,絕不擋了妹妹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路。”

說完,我沒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直接拿著裙子上了樓。

換好衣服下樓時,沈家三口人已經坐在客廳等我。

我沒有化妝,隻是把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用一根黑色的木簪固定。

黑色絲質長裙貼合著我的身體,沒有一絲贅肉,反而透出一種清冷肅殺的淩厲感。

沈修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微微頓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複了那種理智的冷漠。

“走吧。”

他站起身,語氣平淡。

“記住我說的,到了宴會現場,跟緊清歌,不要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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