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慶祝相識十周年,我,女友還有青梅相約去拍"人生四格"大頭貼。
恰逢女友沈星晚的鄰居弟弟也在,便一起去了照相館。
拍照艙空間狹小,三個人擠進去剛好,四個人就會有人出畫。
沈星晚把手裏的包遞給我,溫和地笑著說:
"艙裏太悶了,允澤有哮喘不能憋著,你幫我們在外麵按一下定時器好不好?"
青梅也探出頭附和:
"是啊,你最懂構圖了,幫我們看著點鏡頭。"
我站在簾子外,聽著裏麵傳來倒計時的提示音和他們歡快的笑聲,默默放下了按快門的手。
我想起每次四個人並排走在街上,我總是被擠到最後麵的那一個,隻能看著他們的背影;
去吃火鍋,免費送的西瓜隻有四塊,他們自然地一人分走一塊,對我說
"你剛好胃不舒服,別吃涼的"。
他們不是不愛我,隻是習慣了我的懂事和退讓。
我把他們的包整齊地放在門外的長椅上。
既然你們的"人生四格"裏擠不下我,那這十年的感情,我就不要了。
......
"陸璟深,你幫我拿一下外套,裏麵太熱了。"
顧月杳從簾子縫隙裏伸出手,把她那件灰藍色的衝鋒衣遞出來。
我接過去,還沒來得及搭話,簾子已經拉上了。
裏麵傳來季允澤的笑聲。
"杳杳姐你歪了歪了,頭往我這邊靠一點。"
"沈星晚你別搶鏡,往後退一步。"
沈星晚的聲音帶著笑意:"允澤你擋住我了,矮一點。"
"煩人!"
三個人在裏麵嬉笑成一團。
我站在簾子外麵,懷裏抱著三個人的東西,沈星晚的雙肩包,顧月杳的外套,季允澤的手提袋。
照相館的老板坐在櫃台後麵刷手機,抬頭看了我一眼。
"小夥子,你不進去?"
"我幫他們看東西。"
他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刷。
簾子裏傳來快門哢嚓的聲音,四連拍,一組結束。
沈星晚掀簾出來,頭發被悶得有點塌,但眉眼間全是笑。
"拍得不錯,你看。"
她把屏幕遞過來。
四格照片,三個人。
第一格,季允澤比耶,沈星晚和顧月杳一左一右挨著他。
第二格,三個人做鬼臉。
第三格,顧月杳攬著季允澤的肩膀,沈星晚從後麵探頭。
第四格,季允澤托腮,兩個女生在兩側看著他笑。
每一格都很好看。
每一格都沒有我。
"好看。"我說。
"再拍一組吧,"季允澤從簾子後麵探出半個身子,"換個濾鏡,我剛才眼睛沒睜開。"
"行,"沈星晚把手機揣回兜裏,轉頭看我,"你幫我把包裏的充電寶拿出來,手機快沒電了。"
我打開她的包翻找,她已經鑽回了簾子裏。
"璟深哥,幫我看一下手提袋裏的香水款式對不對,我怕櫃姐拿錯了。"季允澤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我放下充電寶,又去翻他的手提袋。
袋子裏是一瓶香水,蔚藍。
"蔚藍對嗎?"
"對的對的,謝謝你呀璟深哥。"
謝謝你呀。
他永遠用這種清朗無辜的語氣說謝謝,好像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舉手之勞。
第二組照片拍完,顧月杳出來接過我手裏的外套,隨口說了句。
"今天風大,你怎麼沒穿厚點?"
我穿的是毛衣加薄外套,出門前查了天氣,十五度,不算冷。
"還好。"
"走吧,允澤說想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
允澤說想去。
不是我們四個商量好的,是季允澤想去。
出了照相館,四個人走在街上。
沈星晚走在季允澤左邊,顧月杳走在季允澤右邊,我跟在後麵。
人行道不窄,並排走四個人綽綽有餘。
但三個人走著走著就自然地靠攏了,像一個完整的小團體,不需要第四個支點。
季允澤回頭衝我招手。
"璟深哥你走快點呀,別落後麵。"
我加快兩步跟上去,剛走到沈星晚旁邊,季允澤就自然地拽住了她的衣袖。
"沈星晚你慢點走,我跟不上。"
她放慢腳步,配合他的步頻。
我又被擠到了後麵。
到了日料店,四人桌剛好坐滿。
季允澤坐在沈星晚和顧月杳中間,我坐在對麵。
服務員來點單,季允澤接過菜單翻了兩頁。
"璟深哥你不能吃生的對吧?我幫你點個壽喜鍋。"
"我可以吃生的。"
"上次你不是說刺身吃了拉肚子嗎?"
那是三年前。
三年前聚餐吃了不新鮮的刺身食物中毒,從那之後他就給我貼上了不能吃生食的標簽。
"換了一家,應該沒問題。"
"萬一又不舒服呢?杳杳姐你說是不是?"
顧月杳放下杯子看我一眼。
"要不保險點吧,你腸胃確實不太好。"
我腸胃不太好。
因為三年前的一次意外。
他們把三年前的一次意外當成了我的終身體質。
"那就壽喜鍋吧。"我說。
季允澤笑著點頭,翻到下一頁繼續點單。
三文魚刺身,北極貝,海膽,是他和兩個女生要吃的。
壽喜鍋是我的。
他熟練地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的時候,沈星晚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季允澤湊過去看。
"誰呀?"
"我媽,問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飯。"
季允澤自然地靠在她肩膀上看屏幕。
"阿姨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紅燒排骨。"
"我也想吃!"
沈星晚笑著按了按他的腦袋。
"那你跟我回去吃。"
季允澤拍開她的手。
"別鬧,弄亂我發型了。"
他們笑鬧著,默契得像一對情侶。
顧月杳在旁邊看著,也跟著笑。
三個人的氣氛完整而融洽。
我坐在對麵,端著茶杯,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沈星晚的男朋友是我。
但此刻這張桌子上,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