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桐桐!要到賠償沒有啊?”
劉梅笑嗬嗬地扯著嗓子,拉著我走進了那條狹窄且充滿油煙味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洗碗間的後門。
林雨桐正單手舉著手機,攝像頭直直懟在那個見習服務員的臉上。
那個叫秦晚舟的年輕女孩低著頭,死死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脖子上掛著的那塊“見習”牌子,已經被扯斷了繩子,掉在滿是油汙的地上。
上麵還清晰地印著一個林雨桐的高跟鞋印。
“媽,知淵,你們怎麼進來了?”
林雨桐回頭看到我們,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她隨手撥弄了一下精心打理過的波浪卷發。
“知淵,你別怕,這死丫頭剛才上菜的時候居然敢瞪你,我今天非得讓她長長記性。”
我看著視線裏跳動的鮮紅色數字。
【6:45】
【秦晚舟鎖定目標:一把全長35厘米的剔骨刀。距離五步。】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雙腿發軟。
“林雨桐!你快把手機放下!”
我甩開劉梅的手,衝過去想強行拉走林雨桐。
“大家出來吃個飯而已,你別太過分了,快跟我走!”
林雨桐順勢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語氣嬌嗔又霸道,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男孩。
“知淵,你就是太心軟了,這種社會底層的垃圾,你可憐她幹什麼?”
“我這是在教她做人的規矩,免得她以後出去挨社會毒打。”
她甚至還深情款款地看著我,仿佛自己是個絕世好女友。
“而且,我是為了咱們以後的家在爭取利益啊,這都是為了你。”
我被她那套自以為是的邏輯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你放開我!我不需要你爭這種利益!”我奮力推開她的手。
林雨桐被我推開,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一副縱容的無奈表情。
“知淵,我知道你心疼我,怕我惹麻煩。”
“但我的事你別管,你乖乖在旁邊看著就行,這死丫頭今天不給個交代,這事兒沒完。”
她轉頭,挑釁地用手指戳著秦晚舟的肩膀。
“怎麼著?還不服氣?一個剛從牢裏放出來的女勞改犯,你還敢跟我擺譜?”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勞改犯!
她怎麼會知道秦晚舟有案底?!
“你......你怎麼知道她有案底?”我聲音發著抖,指甲掐進了掌心。
林雨桐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裏正在錄像的手機。
“我剛才刷同城短視頻,看到這家店的宣傳片底下的評論。”
“有人爆料說,這家店為了拿政府的幫扶補貼,專門招了一個剛從牢裏出來的殺人犯。”
“我看這死丫頭陰沉沉的,剛才隨便詐了她一句,她居然就默認了!”
林雨桐越說越興奮,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大金礦。
“你們說,要是我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配個標題叫‘黑心餐廳雇傭殺人犯威脅顧客’,我這賬號得漲多少粉?”
劉梅一聽,眼睛都亮了,趕緊湊上前去。
“哎喲,那可太好了!桐桐,這視頻能換錢不?”
“媽,現在的流量就是錢啊,隨便接個廣告都夠咱吃半個月了!”
她們母女倆旁若無人地討論著如何吃這個年輕女孩的“人血饅頭”。
完全沒有注意到,一直低著頭的秦晚舟,緩緩抬起了臉。
昏暗的走廊燈光下。
我清楚地看到,秦晚舟的那雙眼睛裏,布滿了可怕的紅血絲。
“說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