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妹子!姑奶奶!我錯了!我剛才喝多了說胡話!”
“你放過我!我給你錢!十萬?二十萬?你開個價!”
“我家裏還有老公孩子啊!”
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裏還有剛才半點囂張跋扈的樣子。
我冷冷地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惡心模樣,心裏沒有一絲波動。
她有老公孩子,難道江慕雪就沒有家人嗎?
她霸占我爸撫恤金,逼我媽停藥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也是活生生的人?
【死亡倒計時:02分30秒。】
時間快到了。
車速已經飆升到了驚人的140碼。
兩旁的護欄化作虛影,狂風裹挾著瀕死的壓迫感從空調出風口倒灌進來。
張鳳霞的哭喊聲在巨大的胎噪和重金屬音樂中顯得微不足道。
她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座椅上,褲襠裏散發出一股溫熱的尿騷味。
她嚇尿了。
我無視了她的醜態,身體緊緊貼在車門的一側,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排的江慕雪。
“江師傅。”
我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雜音,清晰地落入江慕雪的耳中。
江慕雪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後視鏡裏的眼神終於分給了我一絲。
“你不該給她陪葬。”
我盯著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就是個人渣,死不足惜。但你死了,你那個還在上高中的弟弟怎麼辦?”
江慕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看到了。
就在剛才,她伸手去拿打火機的時候,儀表盤下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那是一條未讀短信,發件人備注是“小傑”,內容是:“姐,今天晚自習我考了全班第一,等你回來給我帶烤地瓜。”
江慕雪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她臉上的瘋狂出現了短暫的裂痕。
但很快,那道裂痕又被更深的絕望所填滿。
“晚了。”
她沙啞著嗓子,聲音仿佛從砂紙上刮過。
“刹車線被我扯斷了。”
張鳳霞聽到這句話,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兩眼一翻,竟然直接嚇暈了過去。
我看著半空中最後那行倒計時。
【00分45秒。】
前方,青山隧道的入口已經近在咫尺。
就像一張巨大的黑色深淵,正張開大嘴等待著吞噬我們。
而就在隧道的正中央,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
是一輛拋錨的重型貨車。
沒有開雙閃,沒有放置三角警示牌。
就那樣靜靜地停在超車道上。
以我們現在140碼的車速,直接撞上去,絕對是粉身碎骨,絕無生還的可能。
“許先生,對不起。”
江慕雪閉上了眼睛,雙手徹底脫離了方向盤。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黑色的別克猶如脫韁的野馬,咆哮著衝進了青山隧道。
刺眼的隧道燈光瞬間晃瞎了人的眼睛。
前方那個巨大的鋼鐵怪物,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視野中放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並沒有像江慕雪預想的那樣驚聲尖叫。
我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整個人像一隻獵豹一樣猛地撲向前排。
“讓開!”
我一把推開閉目等死的江慕雪,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向右猛打到底。
同時,我一把拉起了中央扶手箱後麵的電子手刹。
再不可避免地即將撞上大貨車時,我眼睛一閉,正準備接受死亡。
“黃泉路上,大家一起走吧。”江慕雪鬆開方向盤,輕聲說道。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