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到酒店大堂時,我看到了站在噴泉池旁的夏挽星和楚洛白。
這裏光線昏暗,隻有景觀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楚洛白似乎喝了點酒,臉頰微紅。
他微微低著頭,看著夏挽星。
“挽星,明天過後,你就是別人的妻子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以後,我是不是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隨時隨地找你了?”
夏挽星抬頭看著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瞎想什麼呢。”
“就算我結了婚,你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隻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在。”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難過了,再把眼睛熬紅了,明天做伴郎就不帥了。”
楚洛白破涕為笑,順勢靠向了她的肩膀。
我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任何憤怒,甚至連心痛的感覺都很遲鈍。
隻有一種深切的疲憊。
那種感覺,就像是長途跋涉了很久,終於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
我沒有去打斷他們,轉身走出了酒店。
打車回到新房,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衣服、護膚品、幾本書。
半個小時就裝滿了一個24寸的行李箱。
這半年來,這個家裏添置的大部分東西,都帶著楚洛白的影子。
他挑的窗簾、他選的餐具、他建議換的沙發。
既然他那麼喜歡,那就都留給他好了。
我把行李箱推到門後。
走到主臥,將那枚纏著紅線的鑽戒,連同大門鑰匙一起,輕輕放在了床頭櫃上。
就在那瓶被開封的男士香水旁邊。
淩晨兩點,我回到了父母家。
父母還沒有睡,客廳的燈亮著。
看到我拖著行李箱回來,我媽愣住了。
“硯塵?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明天早上不是還要接親嗎?”
我爸也從臥室裏走出來,神色擔憂。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關,走到沙發旁坐下。
“爸,媽。婚禮取消了。”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媽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在發抖。
“取消了?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夏挽星欺負你了?”
我搖了搖頭,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沒有,隻是突然發現,她不適合我。”
我沒有細說那些荒唐的細節,隻是用最平靜的語氣,告訴他們我的決定。
“請柬已經發出去了,明天肯定會有人來。”
“你們明天一早就買票去三亞旅遊吧,就當是度假。親戚那邊,我來解釋。”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終歎了口氣,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不想結就不結。爸爸媽媽養你一輩子。”
這一晚,我沒有睡覺。
我就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消息。
那是伴娘伴郎的微信群。
裏麵熱鬧非凡。
淩晨三點。
楚洛白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激動得睡不著,明天就要把我們最帥的硯塵嫁出去了。[大哭]”
過了不到一分鐘,夏挽星回複了。
“早點睡,別明天頂著兩個黑眼圈來當伴郎。”
楚洛白發了個調皮的表情。
“睡不著嘛,挽星姐姐你陪我聊聊天唄。”
然後,群裏再也沒有了動靜。
我看著那句“挽星姐姐”,輕輕地笑了一聲。
我猜,他們現在一定轉到了私聊界麵。
正聊得火熱。
我退出微信群,點開夏挽星的頭像。
沒有猶豫,直接點擊了刪除。
接著,我把賓客群裏所有的親戚朋友拉進了一個新建的群組。
編輯好一段文字,發送了出去。
“各位親朋好友,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因為個人原因,原定於今天的婚禮正式取消。給大家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手機。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清晨六點,是原定的接親時間。
直到第二天去接親時,夏挽星帶著一幫伴娘,浩浩蕩蕩地敲開了我父母家的門。
但她隻看到我父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主臥的門敞開著,裏麵空空蕩蕩,沒有禮服,沒有新郎。
我爸站起身,冷冷地看著滿臉錯愕的夏挽星。
“不用找了,硯塵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