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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大殿內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沈清晏的長劍已經布滿裂痕。

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在地。

他死死咬著牙,一步一步向後退。

一直退到了我和昏迷的父母身前。

煞羅踩著滿地的廢墟,一步步逼近。

那雙猩紅的鬼眼裏,滿是殘忍與戲謔。

“天師血脈,真是令人懷念的美味。”

他抬起利爪。

黑色的死氣凝聚成巨大的鬼爪,直逼倒地不起的張景明咽喉。

沈清晏雙目赤紅。

不顧體內經脈斷裂的劇痛,強行運轉殘存的靈力。

橫劍擋在最前方。

他轉過頭,對著依然坐在法陣深處、手裏還捏著半塊糕點的我瘋狂嘶吼。

“死啞巴!你還愣著幹嘛!”

他的聲音裏帶著崩潰的顫抖。

“跑啊!你這廢物留在這裏除了等死還能幹什麼!滾!”

癱軟在柱子旁的張徽音,用盡全身力氣抓起一塊碎石砸向煞羅。

帶著哭腔尖叫。

“醜八怪!衝我來啊!別碰我爹!”

煞羅冷笑一聲,甚至懶得回頭。

鬼氣一震,便將張徽音再次掀翻在地,昏死過去。

那隻致命的鬼爪。

距離張景明的咽喉隻剩三寸。

空氣仿佛在此刻徹底凝固。

大殿內所有的生機都在被這股死氣瘋狂吞噬。

我看著手裏被陰風吹涼的桂花糕。

歎了口氣。

終究是吃不成了。

在滿地的鮮血、絕望的嘶吼與漫天的死寂中。

我緩緩站起身。

拍了拍裙擺上沾著的糕點碎屑。

然後,我打了個哈欠。

慢悠悠地邁開步子,走出了那個被他們視若珍寶的防禦法陣。

在沈清晏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我踩著滿地的符籙碎屑。

穿過翻滾的黑色死氣,走到了煞羅的身後。

香案已經坍塌。

地上散落著半截尚未燃盡的紫降真香。

我彎下腰,隨手將那半截斷香撿了起來。

拿在指尖轉了一圈。

煞羅感應到了身後的異動。

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獰笑轉過頭來。

“又來一個送死的螻蟻......”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往前邁了半步。

身形快得超越了這方天地的法則限製。

沒有靈力波動。

沒有符籙金光。

更沒有驚天動地的雷鳴。

我隻是抬起手,用那半截普普通通的斷香。

輕輕抵住了煞羅那布滿黑色鱗片的眉心正中。

“滋啦——”一聲輕響。

原本狂暴暴虐、遮天蔽日的無盡幽冥死氣。

在接觸到那半截斷香的瞬間,如烈日融雪,驟然停滯。

煞羅猩紅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一股來自靈魂本源、淩駕於九幽深淵之上的恐怖威壓。

如億萬重山嶽,轟然降臨在他頭頂。

他龐大不可一世的身軀,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渾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我看著他。

眼底那抹偽裝了三年的怯弱與愚鈍盡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寂了萬載歲月的至高冷漠。

在沈清晏見鬼一般的死寂注視下。

我掀起眼皮,淡淡開口。

“既見本尊,為何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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