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陸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沙啞。

【5:10】

紅色的倒計時像催命符一樣在我的眼底瘋狂閃爍。

“大哥，對不起！他們不是故意的！”

我猛地推開張建，擋在他和陸舟之間，試圖做最後的挽救。

“我們現在就走！這頓飯的錢我自己付，這就走！”

張建卻不滿地一把將我拽回他身後，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教訓的意味。

“清禾，你這是幹什麼？怎麼還給一個勞改犯道歉？”

“你這樣，讓我這個當男朋友的臉往哪擱？你在外人麵前得給我留麵子啊。”

他再次轉頭，不知死活地看著陸舟冷笑。

“聽見沒？我女朋友人好，不跟你計較，但我不行。”

“有本事你再進一次局子啊！來，打我啊，你碰我一下試試！”

劉梅也湊了上來，雙手叉腰，一副理直氣壯的長輩做派。

“就是！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試試！”

“我告訴你，我們家建建可是大學生，金貴著呢！”

“你一個剛出來的勞改犯，爛命一條，碰我們一下，我讓你把牢底坐穿！”

她一邊說，一邊順手從旁邊的備餐台上拿起了兩包高檔濕紙巾，塞進自己兜裏。

“趕緊的，別廢話，賠償金拿來！”

“不然我現在就打110，說你在這兒拿刀嚇唬我們，讓你再回去蹲幾年！”

【3:20】

【情緒瀕臨崩潰。目標人物已放棄壓抑。】

我看著陸舟被劉梅的氣勢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手，慢慢背到了身後。

那個方向，正是洗碗間的刀具架！

“阿姨！張建！算我求你們了，別說了！”

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死死拽住張建的胳膊拚命往外拖。

“我肚子疼，我突然肚子好疼！你快送我去醫院啊！”

這是我能在極度恐慌中想到的唯一借口了。

張建皺了皺眉，低頭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清禾，你肚子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疼？”

“是不是剛才那條魚真有問題？哎喲喂，那正好啊！”

他轉頭衝著陸舟，像個抓住了把柄的無賴。

“聽見沒？我女朋友被你們的菜吃出毛病了！”

“這下不是免單能解決的了，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最少一萬塊，少一分錢你今天都別想走！”

劉梅也趕緊附和，甚至還假惺惺地扶住我的胳膊。

“清禾啊，你別怕，有阿姨和建建在，這啞巴虧咱們絕對不吃！”

“你再忍忍，等要到了錢，阿姨帶你去買那個你看了好久的包。”

他們母子倆，簡直就是一對徹頭徹尾的瘋子！

為了那點貪婪的利益，連死神站在麵前都看不見！

“我不要錢！我隻要走！”

我用力甩開劉梅的手，轉身就往外跑。

可剛跑出沒兩步，劉梅居然一把薅住了我後背的衣服，硬生生把我拽了回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真是不識好歹！”

劉梅的語氣依然溫和，手上的力道卻像鐵鉗一樣。

“阿姨這是在教你過日子，你這大手大腳的毛病，以後嫁進門得改。”

“就在這兒乖乖看著，學著點怎麼對付這種底層人。”

張建更是直接伸腳，把陸舟掉在地上的那個“見習”牌子踢到了泔水桶裏。

“啞巴了？問你話呢！”

“到底賠不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