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他停下了拍門的動作，身體猛地坐直。

“你他媽開這麼快趕去投胎啊！”

他指著儀表盤，破口大罵。

“這裏限速80你不知道嗎？你想害老子扣分？”

江嶼依舊沒有說話。

他甚至放開了握著方向盤的右手，從旁邊的儲物格裏摸出一根張宏軍剛才掉落的香煙。

然後，他拿起張宏軍留下的那個金屬打火機。

“哢”的一聲。

火苗照亮了江嶼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老板，你剛才說，再走錯路，就點了我，對吧？”

江嶼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張宏軍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雖然蠻橫無理，但並不代表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江嶼此刻的反常，終於讓他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你......你想幹什麼？”

張宏軍的聲音破了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色厲內荏。

“老子警告你，這車可是裝了GPS的！你要是敢亂來，老子讓你把牢底坐穿！”

江嶼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呼嘯的風噪中顯得格外刺耳。

“牢底坐穿？”

“老板，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這種爛命一條的人，哪配去牢裏浪費國家糧食。”

他突然猛打了一把方向盤。

黑色的別克在空曠的高架橋上畫出一個巨大的S型。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淒厲的尖叫聲，車身劇烈傾斜。

“啊！”

張宏軍猝不及防，整個人重重地撞在車門上，腦袋磕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因為提前死死抓住了上方的把手，勉強穩住了身形。

半空中的紅色字體瘋狂閃爍，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死亡倒計時：05分12秒。】

【目標建築：青山隧道入口已確認。】

我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去。

遠處那座猶如巨獸巨口般的隧道，正在夜色中迅速放大。

隧道上方“青山隧道”四個大字，在慘白的探照燈下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張宏軍徹底慌了。

他捂著流血的額頭，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豬一樣咆哮起來。

“停車！你給老子停車！”

他瘋了一樣去拽車門把手，可中控鎖死死地咬合著，根本拉不開。

他轉身抓起後座上的一把黑色雨傘，用堅硬的傘柄瘋狂砸向車窗玻璃。

“砰！砰！砰！”

鋼化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但依然堅挺。

“救命！殺人啦！”

張宏軍扯著破鑼嗓子在車廂裏慘叫。

他那副欺軟怕硬的醜陋嘴臉，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江嶼連頭都沒回。

他甚至伸手打開了車載音響。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徹底蓋住了張宏軍的砸窗聲和嚎叫聲。

“老板，別費勁了。”

江嶼的聲音透過音響的間隙，清晰地傳到後排。

“這玻璃貼了防爆膜，你那把破傘砸不開的。”

他看著後視鏡裏絕望的張宏軍，眼神中閃過一絲快意。

“你剛才不是說，我們這種底層人，就該夾著尾巴做人嗎？”

“你不是說，燙我一下是看得起我嗎？”

江嶼舉起那隻被燙出水泡的右手，用力在方向盤上蹭了蹭。

水泡破裂，黃色的組織液混雜著鮮血流了下來。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笑得越發詭異。

“老板，我現在不夾尾巴了。”

“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張宏軍徹底崩潰了。

他丟下雨傘，撲通一聲跪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

衝著駕駛座上的江嶼瘋狂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