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狹小的儲物間裏沒有窗戶。

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蜷縮在角落的地鋪上。

高燒讓我渾身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門外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

是謝晚凝回來了。

“媽，那個土包子怎麼沒做飯啊？”

“她長脾氣了，被你爸關禁閉呢。”

“真掃興，我的狗好像有點感冒了，家裏有藥嗎？”

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後，門鎖哢噠一聲被擰開了。

謝晚凝捏著鼻子走進來。

嫌惡地看著地上的我。

“謝星澄，把你藏的退燒藥拿出來。”

我費力地睜開眼。

那是昨天廠裏醫務室發給我的兩粒布洛芬。

我想留到實在熬不住的時候。

“不給。”我聲音虛弱。

謝晚凝翻了個白眼。

直接走到我放衣服的紙箱旁。

一腳踢翻。

白色的小藥片滾落出來。

她眼睛一亮，彎腰撿起。

“不就是兩顆破藥嗎？正好給露西吃。”

我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

猛地撲過去抓住她的腳踝。

“還給我......我發燒了......”

謝晚凝尖叫一聲，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你拿你那臟手碰我！”

“你一條賤命扛兩天就過去了，我那可是純種的泰迪！”

媽媽聽到動靜衝了進來。

看到謝晚凝正在拍打褲腿，心疼地拉過她。

“哎喲，昭昭沒傷著吧？”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變得惡毒。

“謝星澄你要死啊！”

“跟一隻狗搶藥，你也不嫌丟人？”

我捂著被踹疼的肩膀，冷汗浸透了衣服。

“媽，我病得很重，再不吃藥會出事的。”

“能出什麼事？”媽媽嗤笑一聲。

“你這種在廠裏幹粗活的，皮糙肉厚。”

“餓兩頓病自然就好了。”

謝晚凝拿著藥，扭著腰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客廳裏傳來歡快的視頻通話聲。

是哥哥謝瑾安打來的。

媽媽和謝晚凝立刻湊到屏幕前。

“兒子啊，在那邊吃得好不好？”媽媽笑得連皺紋都舒展開了。

“媽，我最近看中了一套頂級的進口顏料，要五萬塊。”

謝瑾安在視頻那頭抱怨。

“同學都有，就我沒有，太丟人了。”

媽媽沒有絲毫猶豫。

“買！媽明天就給你打錢過去。”

“可是家裏不是剛給我買了項鏈嗎？哪來的錢？”謝晚凝問。

爸爸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怕什麼，讓謝星澄去辦個網貸不就行了。”

“她現在有廠裏的流水，能貸出十幾萬呢。”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聽著他們輕描淡寫地規劃著如何榨幹我最後一滴血。

十分鐘後，媽媽重新推開儲物間的門。

手裏拿著我的手機。

“起來，把這個人臉識別掃了。”

她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屏幕上顯示著某網貸平台的借款頁麵。

金額：二十萬。

我偏過頭，躲開攝像頭。

“我不借。”

媽媽反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反了你了！”

“你哥那是正經的藝術追求，你懂什麼？”

“趕緊掃，不然今晚連水都不給你喝一口。”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他追求藝術，憑什麼讓我背一身高利貸？”

“因為你是謝家人！”媽媽理直氣壯。

“你初中就輟學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你哥將來是要當大畫家的，你為他犧牲一點怎麼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母親。

心裏的那最後一點火星，終於徹底熄滅了。

“滾出去。”我平靜地說。

媽媽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還嘴。

“你還敢還嘴了，繼續關這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