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夜幕漸漸降臨。

書房裏傳來父子倆收拾行李的歡笑聲。

我獨自坐在昏暗的客廳裏。

看著茶幾上那杯早就冷透的牛奶，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曾經的畫麵。

當年褚承鄴向我求婚時，是在漫天繁星的遊輪上。

他單膝跪地，眼眶微紅地捧著鑽戒。

“清徽，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證明，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時候的褚司玨也才剛學會走路。

他搖搖晃晃地撲進我懷裏，奶聲奶氣地叫著媽媽。

說要永遠保護媽媽。

可是這一切，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呢？

似乎就是從褚承鄴從古董市場買回那本舊童話書開始。

那天起，他們父子倆就如同中了邪一般。

背著我一遍又一遍地鑽進書房。

起初我以為他們在培養父子感情。

直到我發現家裏的錢越來越少，我的護膚品和衣服頻頻失蹤。

最後甚至親眼目睹了他們穿書的詭異畫麵。

我起身走到兒童房。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在原地。

原本被我布置得溫馨可愛的粉色嬰兒房，此刻一片狼藉。

我為未出生的寶寶親手縫製的幾件小衣服，被剪成了滿地的碎布條。

牆上貼著的卡通貼紙也被撕得粉碎。

褚司玨手裏拿著一把剪刀，正滿頭大汗地踩在那堆碎布上。

“你在幹什麼！”

我尖叫出聲，快步衝過去奪下他手裏的剪刀。

褚司玨被我推得後退了兩步。

他不但沒有認錯，反而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我在清理垃圾啊。”

“令姝媽媽說，隻有童話王國金線織成的衣服才是高貴的。”

“你弄的這些破布條太土了，會汙染家裏的空氣。”

我看著滿地心血被毀，氣得揚起手想要打他。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牢牢攥住。

褚承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他微微用力，將我的手拉了下來。

語氣依舊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溫和。

“清徽，對孩子動粗解決不了問題。”

“司玨是未來的首席侍衛，他的眼光是童話王國的最高標準。”

“他隻是想幫你處理垃圾，你怎麼好賴不分呢？”

我死死盯著褚承鄴那張看似無辜的臉。

隻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他把未出生妹妹的衣服剪成碎片，你管這叫處理垃圾？”

褚承鄴輕輕歎息，伸手摸了摸褚司玨的頭。

仿佛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小動物。

“我早就說過，那個孩子不能留。”

“司玨提前幫你處理掉這些沒用的東西，也省得你以後看著傷心。”

“你應該感謝他的懂事。”

褚司玨得意地衝我做了一個鬼臉。

“就是，媽媽真是不識好歹。”

“令姝媽媽馬上就要穿上全世界最美的裙子了，你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我氣到發抖，突然感到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這痛感來得猝不及防。

讓我瞬間彎下了腰，額頭上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好痛......”

我一隻手撐在嬰兒床上，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褚承鄴的衣袖。

“承鄴，我肚子好痛，快帶我去醫院。”

我哀求地看著他，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

褚承鄴低頭看了一眼腕表。

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為難。

“清徽，別鬧了。”

“穿梭通道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啟了，令姝還在等我們。”

“她一個人在那邊孤立無援，我們不能遲到。”

我疼得幾乎站不住，順著嬰兒床滑倒在地。

“我真的好痛，可能是先兆流產，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褚承鄴蹲下身，動作輕柔地一點點掰開我抓著他的手指。

他拿出一張紙巾，仔細擦去我額頭的冷汗。

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流產不是很好嗎？”

“正好省了去醫院的掛號費。”

“你自己在家裏休息一會，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

牽著褚司玨的手，頭也不回地朝書房走去。

“爸爸，媽媽在地上打滾的樣子好醜哦。”

“別理她，那是平民才有的粗鄙姿態，你令姝媽媽永遠都是優雅的。”

父子倆的對話飄進我的耳朵。

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將我的心淩遲成碎片。

我咬著牙摸出手機。

抖著手撥通了急救電話。

“喂，120嗎，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