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轉進普通病房第三天,康複科來會診。
醫生看完片子說:
“右腿恢複希望不大,但右手和語言還有機會。”
“前三個月最關鍵,最好每天做訓練,多刺激他說話。”
我剛接過康複計劃,顧沉淵推門進來。
他手裏也拿著一張單子。
“護理院定金交了。”
“三千八一個月,明天下午就能轉。”
我沒接。
“醫生建議去康複醫院。”
“一個月多少錢?”
“兩萬左右。”
顧沉淵嗤了一聲。
“你剛借了四萬,還欠著住院費,哪來的錢?”
“那二十六萬如果還在,就有。”
他臉色一沉。
“又來了。”
“錢已經給菲菲交了療程,退不了。”
薑念微隨後進來。
“姐姐,你別怪沉淵。”
“菲菲的腿已經耽誤兩年,再錯過最佳康複期,以後可能一輩子都跑不快。”
我看向病床,父親右腿僵在被子下麵,一動不動。
薑念微這才白了臉。
“叔叔,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沉淵卻皺眉。
“她說的是事實。”
“菲菲才六歲,你爸都六十多了。”
監護儀突然響快了幾聲。
護士進來提醒:
“病人不能受刺激。”
我讓他們出去。
顧沉淵卻沒走。
“晚上回趟家,把東西收一收。”
“什麼意思?”
“念微房東提前收房,她和菲菲先住我們家,反正你最近都在醫院。”
說罷,顧沉淵帶著他們離開。
當晚,我回家收拾東西。
推開臥室卻發現,我的衣服被擠進最下麵兩個抽屜。
床邊扔著幾件情趣內衣,桌上還有一堆我從沒見過的成人用品。
浴室裏傳來薑念微嬌嗔的笑聲:
“別鬧沉淵,孩子們還在家。”
顧沉淵也笑了一聲。
“再來一次好不好?”
我伸手推開浴室門。
熱氣撲出來,薑念微慌忙扯過浴巾擋在身前。
從脖頸到鎖骨散落著幾處新鮮的紅痕。
最深的一塊,就印在頸窩。
“姐姐你別誤會,我可以解釋的。”
顧沉淵赤身站在她身旁,一隻手搭在薑念微的腰側。
“有什麼好解釋的?”
“你爸還在醫院,你別回來就找事。”
薑念微趕緊拉住他。
我正要開口,門外傳來女兒的聲音。
“薑阿姨!我的表還沒簽呢!”
她拿出一張紙越過我遞給薑念微。
“老師說這個要簽字。”
是學校接送授權表。
家長簽字欄處我的名字被換成薑念微。
我強壓下怒火看著女兒:
“誰改的?”
女兒小聲說:
“你天天在醫院,爸爸又忙。”
“薑阿姨每天接我,還會給我小蛋糕。”
她說著,跑過去抱住薑念微。
薑念微身上還披著顧沉淵的浴袍。
她趕緊推開女兒。
“詩詩,別亂說,媽媽聽了會傷心。”
女兒卻認真看著我。
“媽媽,你不是要照顧外公嗎?”
“以後學校的事,讓薑阿姨管就好了。”
顧沉淵站在浴室門口。
從頭到尾,也沒有糾正一句。
我笑了一聲。
原來這個曾給我溫暖的家早就不屬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