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的前一天下午,我正在酒店裏核對簽證和行李。
腹部突然一陣絞痛。
我跌坐在地。
這半年來,為了周舒辰的項目,我長期飲食不規律,醫生早就警告過我,但我一直沒時間去複查。
我強撐著打了120。
被急救車送到醫院時,我疼得幾乎失去了意識。
急診醫生按壓著我的腹部,臉色凝重。
“闌尾已經化膿了,隨時可能穿孔,必須馬上安排手術!家屬呢,誰來簽字?”
我蜷縮在推車上,虛弱地搖了搖頭:“我沒有家屬......”
“這怎麼行?全麻手術必須有直係親屬或緊急聯係人簽字!”
護士急了,翻開我的手機。
“緊急聯係人是周舒辰,我馬上給他打電話!”
我來不及阻止,護士已經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護士趕緊大聲對著聽筒說。
“周先生您好,我是急診科護士。席寧小姐急性闌尾炎發作,情況非常危險,需要緊急手術,請您馬上過來簽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周舒辰不耐的聲音。
“又裝病?前天還在朋友圈罵人,今天就進急診了?她演戲還沒演夠嗎?”
護士急得直跺腳:“不是演戲!席小姐的闌尾隨時會穿孔,會有生命危險的!”
“行了,別配合她嚇唬我。”
“林瑤的車在郊區拋錨了,周圍黑燈瞎火的,有幾個小混混在附近轉悠。我必須馬上過去找她。”
“可是周先生......”
“讓她自己先吃點止痛藥!等我把林瑤安頓好再說,闌尾死不了人!”
電話被掛斷了。
護士握著手機,震驚地看著我。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慘白的天花板,淚水從眼角滑落,沒入發絲。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準備托付終身的男人。
我咬破了嘴唇內側的軟肉,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從護士手裏拿過手術同意書。
“我自己簽......”
我顫抖著握住筆,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所有後果,我自負。”
手術做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我在麻醉的餘痛中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病房裏空無一人,隻有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我摸過床頭的手機,開機。
沒有周舒辰的未接來電,隻有半小時前,他發的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林瑤披著他的西裝外套,靠在他的肩膀上,背景是郊區山頂剛剛破曉的日出。
【虛驚一場。陪你看日出,算作壓驚。】
心底最後一點火星,徹底熄滅,隻剩灰燼。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席小姐,你剛做完手術,還不能出院!”醫生趕來阻攔。
“沒事,我趕飛機。”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辦理了自願出院手續,一路去了機場。
幾個小時後,周舒辰提著粥,走進急診病房。
“席寧,我來了,別裝了。”
他推開門,卻發現病床上空無一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隻剩床單上一灘幹涸的血跡。
他愣住了,攔住一個路過的護士。
“3床的病人呢?”
護士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個不管未婚妻死活的緊急聯係人?席小姐自己簽的字,剛做完手術就強行出院了,說要趕飛機。”
他手裏的保溫盒“啪”地掉在地上,粥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