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以為周時予是我的白月光,我愛他愛到死去活來。
結果我攬著一個眉眼和他三分相似的男人,出現在他的麵前。
他嗤笑:「得不到我,就開始找替身了?你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而我淡淡遞過一張高中時代的合照,裏麵男生的眉眼與身邊人如出一轍。
「不好意思,從沒喜歡過你,而且你才是後來的那個。」
他當場破防了。
1
「本屆金百合最佳女主角的獲得者是......」頒獎嘉賓故意拉長尾音,製造緊張的氛圍。
大屏幕上出現我和其他幾位入圍演員的臉。
我和陳雅璿的鏡頭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麵無表情,她一臉期待......
「陳雅璿,恭喜!」
頒獎嘉賓的聲音落下,陳雅璿先是震驚地張大嘴巴,直到周圍的人都去恭喜她,她才反應過來,笑著站起身,轉身鞠躬。
盈盈走上台接過她的榮譽。
大屏幕上的我依舊麵無表情,隻是淡淡地看著這一切。
下一秒畫麵切換成了陳雅璿主演的那部電影的高光片段。
她站在台中央哽咽地說著獲獎感言。
一道道視線向我這邊投來,我知道他們想看到我什麼反應。
作為獲獎大熱門的我,輸給了新人陳雅璿,意外爆冷,他們想看我當場掛臉。
不過,我讓他們失望了。
後台,周時予竟然主動來找我。
「錯失大獎,什麼感覺?」
他語氣裏並沒有嘲諷。
我也深知他問我這個問題並不是嘲諷,而是想逼我就範。
他就是想看我為了陳雅璿吃醋,和他大鬧。
陳雅璿爆冷獲獎,自然是他在其中運作了一番。
我也讓周時予失望了。
視線落到周時予那張高貴的臉上,我微微一笑,「周時予,我們分手吧。」
這話我早就想跟周時予說了,正好今天見到,就當麵通知他一聲。
周時予聞言嗤笑,「分手?你舍得嗎?
「安歲寧,所有人都知道,你沒有我活不了,你覺得這兩個字對我來說有威懾力嗎?」
他又笑了笑,那高高在上的姿態是娛樂圈裏的人獨有的......
傲慢。
「我給你一周的時間,隻要你認識到自己的錯了,跟我道歉,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至於你錯失的那個獎,放心,你表現好的話,我會為你運作一個更大的獎項。」
他緩步上前,大手落在我的肩上,力道不輕不重。
「寧寧,你知道的,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要的愛。
「但前提是,你要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
我所有的無語最後化成一聲輕笑。
他可真幽默,每一句話都jo中有ker。
我慢條斯理地轉回身,拿起墨鏡戴上,緩緩起身,在周時予的視線裏,用中指推了推墨鏡,含笑離開。
2
剛坐進保姆車裏,經紀人趙姐的電話便打過來了。
「把你的微博上交,這幾天你就別上網了。」
車子已經啟動。
我輕笑一聲,看向窗外,「我又不是新人了,至於嗎?
「不用上網我也都知道網上在說我什麼。」
趙姐默了一下,這才開口:「現在輿論有點一邊倒的趨勢,也隻有你的粉絲站出來幫你說話。
「是誰的手筆,你應該很清楚吧?
「你養了一頭狼崽子啊,反咬你一口,這滋味怎麼樣?」
車窗外的車水馬龍在我眼前劃過,將我的記憶帶回到了我和周時予最開始的那段時間。
那是我最痛苦的時候,周時予的出現對我來說,算是一種救贖,至少他暫時將我從痛苦的漩渦裏拉了出來。
那時候我已經是娛樂圈的頂流女星了,而周時予還隻是一個熬了幾年卻依舊沒有出頭之日的糊咖。
我幫他拉資源,用我自己的熱度和流量帶他,甚至為了能讓他一腳邁入電影圈,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而現在證明,我的付出沒有白費,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周時予不僅在娛樂圈站穩腳步,他也成了大資本。
至於趙姐問我什麼滋味,我隻告訴他......
「我不後悔。」
對於我所做過的事情,我從來不後悔。
不是因為他是周時予,也不是因為任何人,隻是因為我自己。
我在某一階段想做某件事情,就做了。
「安歲寧,你真是個戀愛腦,沒救了!
「你為了這個角色吃了多少苦你自己心裏清楚!
「後背那裏造成終生後遺症的不是我,韌帶撕裂的也不是我......」
「我拿到錢了呀。」我笑了笑,淡淡地說:「那麼多民工在工地裏受的傷比我重多了,他們不是也照樣過自己的生活麼。」
趙姐冷哼一聲,「你倒是還沒脫離群眾。
「我隻是為你不值。」
她循循善誘,「你到這個位置,如果還是有苦往肚子裏咽,那我真瞧不起你。
「你手裏應該有不少周時予的黑料吧?」
最後這句才是重點。
「沒有。」
這是實話。
我沒想到我會和周時予走到這一步。
好就在一起,不好就分手,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應該這麼灑脫嗎?
但周時予似乎不這麼想。
他清楚地知道這個獎項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趙姐還在我耳邊絮絮叨叨,我隻是靜靜聽著。
車子終於停下了。
「我到家了,再說吧。」
我掛斷電話,下了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姐發來的微信。
趙姐;【明晚在南華的飯局,你別遲到了。】
趙姐:【錯失了獎項,咱們就朝前看。】
3
飯局我去了,隻是還沒等進門,趙姐就從包廂裏出來了。
她的臉色看上去難看極了,拉著我就走。
「怎麼了?」
上了車,趙姐直接罵了出來。
「什麼幾把玩意?有幾個錢就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來,當咱們這麼多年在圈兒裏白混了?」
我知道,這個資源黃了。
趙姐還是滿臉怒色,「李群那王八蛋說了,女主角已經有人選了,但是可以給你一個客串的角色讓你露個臉,不過你得陪投資人睡一覺。」
李群是這部電影的導演,之前我的角色雖然沒定下來,但我們談得還算和諧,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咱們有的是本子,稀罕他的?」趙姐拿出手機開始發微信,「你最近先拍雜誌和廣告,權當休息了。」
......
快到我家的時候,趙姐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掛斷,她又開始罵罵咧咧的。
原因是之前有個奢侈品牌的代言,已經說好了把我的title提到全球代言人,但現在對方反悔了。
趙姐一把丟開手機,「這他媽都是一群什麼人啊?就這樣還能做生意?」
她眉頭緊蹙,突然想到了什麼,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你是不是碰到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怎麼這幾天這麼倒黴?獎項沒了,電影沒了,代言也出了問題......」
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我第一時間想到了周時予。
如果是他做的,那他真的太幼稚了。
「正好我也想休息一段時間,先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其他的過段時間再說吧。」
趙姐「嘶」了一聲,「我說你怎麼那麼淡定?我要不要給你立一個人淡如菊的人設?」
我成功被她這句話逗笑。
「行了,你能想開就行。」趙姐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給你騰出點時間,咱們去廟裏拜拜。」
「......」
4
趙姐真的帶我去拜拜了。
當天晚上她就給了我一個好消息。
「我就說拜拜肯定管用吧!那個廟大家都說靈,你看剛拜完就接到了張導邀你去試鏡的好消息。
「就明天,張導也在這了,咱們晚上一起吃個飯。」
我應道:「好。」
這次飯局我順利進了包廂,隻是沒見到張導。
趙姐已經到了,看到我立刻給我使眼色,然後笑眯眯地向我介紹。
「這是咱們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人,洪先生。
「洪先生,我們寧寧就不用我給你介紹了吧,頂流啊!
「到時候宣傳這方麵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們粉絲多,路人緣也好,自來水肯定嘩嘩的。」
洪先生含笑看著我,眸底一片精明。
「這些都沒用,我隻看中票房。
「現在的流量明星有幾個能抗票房的?就那麼一個,人家還是男的,女的都不行,電影啊,還是男人的世界。」
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洪先生,我先敬你一杯。」
洪先生依舊笑著,「一杯?」
我仰頭將杯子裏的白酒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緊接著是第三杯。
洪先生還算滿意。
包廂的門打開,又進來一個人。
「洪先生~」
是陳雅璿。
她一來就坐到了洪先生身邊,「人家來晚了,先自罰三杯。」
和我一樣,陳雅璿連喝三杯白酒,麵不改色。
隻是坐下之後,她身子晃晃悠悠地倒在了洪先生的懷裏。
「洪先生,人家都喝醉了,這麼有誠意,那個角色你就給我吧。」
洪先生也不客氣地在她身上摸來摸去,還看了我一眼,「人家安老師也喝了三杯,誠意跟你是一樣的。」
陳雅璿還在洪先生懷裏,給了我一記挑釁的眼神,「我怎麼沒看出來安老師哪裏有誠意了?」
趙姐冷笑,「陳老師前幾天才得了金百合,風頭無兩,我還以為本子都會自己找上門呢。」
她話還沒說完手機鈴聲就響了,等說完了才起身,拍拍我的肩膀,出去接電話。
回來之後在我耳邊說:「小董那邊出事了,我得趕過去處理,你跟我一起走嗎?」
我含笑搖搖頭。
趙姐還是不放心。
「你快去吧,我不會有事的。」
5
趙姐走後,陳雅璿就迫不及待向我發難。
「寧姐,你看中哪個角色了?
「小角色一定看不上吧?
「其實我也理解,寧姐如今在圈裏這個地位,角色自然是任你挑了,不像我,什麼都要自己爭取。」
她說著歎了口氣,又往洪先生的身上貼了貼,「洪先生,女主角定下寧姐了吧?
「寧姐的演技確實撐得起女主角,雖然金百合影後獎寧姐輸給我了,但怎麼說寧姐也是前輩,都成老戲骨了吧。」
洪先生的手在陳雅璿身上摸來摸去,「角色都沒定下來,這個我還要跟導演商量。
「還是要看看你們的誠意。」
「我是很有誠意呀,寧姐,你呢?」陳雅璿掃了眼我麵前的酒杯,站起來,「這樣吧,寧姐,我們公平競爭。」
然後又跟洪先生說:「洪先生,如果人家喝過寧姐了,女主角就給人家好不好?
「當然,如果寧姐喝過人家了,女主角人家就不要了。」
洪先生看熱鬧不嫌事大,哈哈笑道:「好啊。」
陳雅璿拍了拍手。
很快服務生就拿上來一桌子的酒,陣仗很大。
圈子裏很多這種情況,選角不看演技,不看演員和角色的適配度,看誰能喝,看誰能伺候......
我看著陳雅璿的眼睛,端起酒杯一杯一杯喝。
那時候為周時予爭取資源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的。
輪到我自己,我當然更拚了。
整整半個小時,我一杯接著一杯地喝,終於倒下了。
但意識還算清明,看著對麵早已倒下的陳雅璿,對洪先生說:「這個角色是我的了。」
洪先生沒說話,臉上始終掛著笑。
張導這是才進來。
知道事情的經過之後,張導怒了。
「這不是胡鬧嗎?我看得是演技,不是酒量!」
......
因為趙姐陪我來的,我就給助理放假了。
結果就是,我自己晃晃悠悠地往餐廳外麵走。
洪先生摟著陳雅璿走上來,「跟我們一起嗎?」
我笑著擺擺手,「洪先生再見。」
洪先生也沒多說什麼,帶著陳雅璿走了。
我扶著牆,終於走出了餐廳。
夜晚溫熱的風迎麵吹來。
我走到花壇那邊,雙腿一軟坐了下來。
我想,或許這個角色我也拿不到了。
陳雅璿來了,周時予一定會幫她的。
就算不幫陳雅璿,周時予為了逼我就範,他也不會讓我輕易拿到角色的。
我苦笑了一聲。
趙姐說的沒錯,我真是養了一頭狼崽子。
後悔的情緒像是一顆種子埋在我的心底,終於開始生根發芽,最後結出委屈的果實。
我做錯什麼了?
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水。」
低醇好聽的嗓音自我的頭頂落下來。
一隻好看的手握著一瓶礦泉水,遞到我的眼前。
我身子一僵,猛地抬頭,對上了那雙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夢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