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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戀愛十二年,我為男友寫下一百首歌,把他捧為頂流歌星。

可後來我遭遇車禍,電話那頭卻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我不接你電話,你就用這種下作手段裝可憐?我很忙!”

電話裏傳來他女經紀人的嗤笑聲。

“嘖,知知姐也太不懂事了,非要打擾你幹正事。”

可此時的我雙目失明,痛不欲生。

律師幫我擬好離婚協議,我用顫抖的手吃力地簽下名字,發給了他。

演唱會真正開始的那天,他答應粉絲的十八首原創歌曲一首都沒有創作出來。

他望著我纏滿繃帶的雙眼,徹底崩潰。

1.

傅斯年來醫院,是因為他的經紀人貝翩翩的手臂上被蚊子咬了一個包。

她哭唧唧的說影響美觀。

傅斯年立刻帶她來掛最貴專家號。

隻是他沒想到,在醫院裏遇見了我。

貝翩翩打扮精致,親昵的挽著他的胳膊,在外人眼裏比我更像他的妻子。

因為我看不見,拐杖用的還不太熟練。

拐杖打到他的腿上,他煩躁的嘶了一聲,見我這副模樣,立馬換上一副嘲諷的表情。

“不就是和你吵了一架?怎麼還特意追我到醫院來裝瞎?”

“蔣知知,你能不能把你這些歪門邪道用在寫詞上?”

寫詞?

我心裏泛起一陣痛意。

這雙給傅斯年寫了十二年歌詞的眼睛,現在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走廊有人抱著打吊針的小孩經過,傅斯年小心的貝翩翩護在一邊,生怕被撞到。

但我看不見,沒辦法躲,生生被那人撞了個狗啃屎。

膝蓋骨節的疼痛直接鑽到心裏,我慌張的摸不知被甩到哪裏的拐杖。

傅斯年被我這副樣子逗笑了,嘴角掛著譏諷。

他直接把拐杖踢到我麵前。

“二環金瀾別墅,另外再給你買兩個限量版鱷魚皮的包,今天下午這些東西就會都送到你手裏。”

“裝病結束了,記得給我寫詞,我答應了粉絲的,半月後的演唱會,我會有18首原創歌曲。”

“現在演唱會熱度很大,你要是敢讓我在那天丟人,我要你好看。”

他語氣冰冷,像是在應付一個罷工的非洲黑奴。

十五天,十八首原創。

傅斯年,你真敢說。

傅斯年出名前,我們就結婚了。

因為他初中畢業的學曆根本寫不出有深度的歌詞,每首歌都是我在背後嘔心創作。

當時他總是幸福滿足的抱著我。

和我說以後出名了,要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送給我,報答我對他的支持。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代表驚喜和愛的禮物,變成了敷衍和打發我的工具。

我像一個乞丐,麵前似乎總有一隻碗。

而傅斯年每次通過新歌名氣大增時,都會往碗裏扔一些報酬。

愛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他的愛早已給了其他年輕女人,不再屬於我了。

我勉強抓起拐杖,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一套房子,幾個破包就能買18首歌詞了?傅斯年,你的演唱會可真賤。”

傅斯年似乎被這一句激怒了,他把我帶進一間空病房,關上門。

貝翩翩看形勢不好,夾著嗓子哄道。

“斯年,你們先聊,專家號排到我了,我稍後再來找你。”

“還有啊,你不要總對姐姐發火,她裝可憐是因為想讓你多陪陪她罷了。”

傅斯年寵溺的點頭,溫柔的抱了抱她。

“放心,去吧。”

貝翩翩走後,他看向我的眼神立馬變得陰戾。

“翩翩比你還要小幾歲,這麼通情達理,你再看看你,你能不能和人家學學?”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貝翩翩和傅斯年確實是青梅竹馬,從小就是鄰居。

隻不過後來她們家移民海外,直到她讀完研究生才風光回國。

一回來,她就空降成了傅斯年的經紀人。

憑著童年那點情誼,兩人迅速打得火熱。

可十二年來,我為他熬過多少夜,榨幹多少心血。

字字句句堆砌起他今日的榮光。

甚至累到腰椎間盤突出,疼得直不起身,我也從未停止過為他創作。

而如今,貝翩翩隻需輕飄飄地說幾句茶香四溢的公道話。

傅斯年就能轉過頭來,一本正經地要求我向她學習?

我強忍著疼痛,垂頭不讓他看到我通紅的眼眶。

“我確實要向她學學,怎麼才能像她一樣,做個外人眼中名正言順的傅夫人。”

傅斯年的眼神冷了下去。

不知哪句話刺中了他,他聲音猛地提高。

“別說這些酸話。整天隻會搬弄是非!蔣知知,你的心眼就這麼小?”

“果然,對你太好,隻會把你慣的無法無天,尖酸刻薄。”

我忽然笑了。

這句話太耳熟了。

當年我們剛在一起時,他媽媽看不慣他對我好,就是用這句話罵我。

那時候,傅斯年為了這句話,整整三個月沒回家。

我別過臉,竟然笑出了眼淚。

“這麼多年過去,還是你母親看得最透徹。”

我沉默片刻,聲音很輕。

“傅斯年,我們離婚吧。”

2.

我根本不是他們母子口中恃寵而驕的白眼狼。

我從小在父母事無巨細的溫柔照料中長大。

他們教我善良,教我體諒,卻唯獨忘了教我,當真心喂給狗時,該如何收回自己的真心。

一天前,我得知爸爸突發心臟病去世。

媽媽讓我回家,說爸爸還想見我最後一麵。

我打電話求傅斯年陪我回家。

4322公裏。那是我和父親之間,最後一段還能用距離衡量的路。

可他忙著陪貝翩翩過生日,竟然一個電話都接不到。

我慌了神,衝下樓打車回家。

車禍後,我倒在血泊中,最後映入眼簾的竟是傅斯年的辦公大樓。

命運弄人,我成就了傅斯年,讓他在這光鮮亮麗的大樓中成為巨星。

而我,竟然是在這裏失明的。

120還沒到,我求好心路人幫我給他打電話。

他不接我的電話,卻會接路人的陌生電話。

“傅先生嗎?您夫人在您公司樓下發生車禍了......”

“瘋子,這種謊也編得出來。讓她自生自滅,她不是我夫人。”

電話那頭傳來生日歌的歡唱和貝翩翩毫不掩飾的嘲笑。

傅斯年直接掛了電話,沒有半分遲疑。

路人用懷疑的眼神打量我,沒人相信我會和那位光芒萬丈的巨星有任何關係。

身體疼得發顫,我原本止不住地流淚。

可聽完他那句話後,我突然無淚可流了。

最終沒能見到爸爸最後一麵,我隻能一個人小聲和爸爸說話。

“對不起,爸爸,是女兒不孝,沒能回家。”

我輕聲告訴爸爸,如果傅斯年沒有立刻掛斷電話,我本來還想再多說幾句。

我告訴爸爸,我好像看不見了,周圍一片漆黑,我好害怕。

......

和傅斯年初遇時,是在南方。

梅雨漫長,我抱書穿過老街,被一陣吉他聲絆住腳步。

他坐在矮牆上,低頭彈唱,嗓音幹淨沙啞,瞬間抓住人心。

可惜歌詞陳舊,配不上那天賜的好嗓子。

一曲彈完,我走上前,將懷裏的本子遞過去。

“試試這個。”

“你的旋律,或許該配這樣的詞。”

他愣了一下,接過本子,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墨跡未幹的字句。

他低聲念了幾句,眼神越來越亮,隨即將我的詞套進他的旋律裏。

他抬起頭,高興的雙眼放光,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去北京吧!我的曲子,你的詞,我們一定能闖出名堂!”

就這樣,兩個懷揣夢想的年輕人,因為一段詞,一首歌,莽撞地許下了奔赴未來的諾言。

北上的綠皮火車很慢,卻充滿希望。

車廂裏,他反複修改著旋律,我咬著筆杆斟酌字句。

我們共享一副耳機,分享一碗泡麵,仿佛擁有彼此,就擁有了對抗整個世界的勇氣。

那些他彈著吉他,我靠著他的肩輕輕哼唱的時刻。

我們堅信,我們就是對方缺失的另一半靈魂。

然後我們相愛並結婚了。

那時候,傅斯年總是格外珍視我的眼睛。

他常說,要為我這雙寶貝眼睛上一份巨額保險。

一個億,十個億都不夠。

他說我的眼睛像是總能看透人心底最細微的波瀾。

沒有這雙晶瑩而會說話的眼睛觀察世界,我是寫不出那麼多能走進人心的歌詞的。

可如今,這雙被他當作無價之寶的眼睛,隻剩一片沉重的黑,再也看不見世界了。

3.

傅斯年根本不信我會離婚。

他認定是我離不開他帶來的優渥生活,連我的失明,都被他看作是拴住他的手段。

但他完全想錯了。

我這次一定會離開他。

從傅家別墅搬出來後,我自己在安靜的地方租了個房子。

我的離婚律師好心提醒我。

“蔣女士,您雙眼失明,以及事發時的通話記錄,完全可以證明傅先生未能履行夫妻間的扶助義務。從法律層麵看,這有助於我們爭取更多財產份額。”

我幹脆的一拍桌子,利落地回應。

“把這條加進去,證據有的是。”

“他所有的歌,詞都是我寫的。現在,我要全部收回。我要讓他一無所有,身敗名裂。”

“再仔細核查一遍,看看還有哪些條款能為我爭取最大權益,越多越好。”

在準備離婚協議的這段日子裏,我每天都在積極的看醫生,配合治療。

我試圖挽救自己的雙眼。

這十二年來,這雙眼睛似乎成為了傅斯年的斂財工具,我從未好好為自己用過這雙眼睛。

沒有傅斯年的以後,我更要愛自己。

我抽空去了茶莊,想給爸爸帶一些,他生前總念叨的,那口地道北京味兒的花茶。

店裏很靜,我閉上眼,湊近一罐罐深色的茶葉,憑著記憶裏殘存的嗅覺,仔細分辨著香氣。最終停在一罐前,正是父親最記掛的正山小種。

店員轉身走向裏間去取新的存貨。

“蔣知知?”

傅斯年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像一根針猝然刺破寧靜。

我指尖一顫,一片茶葉碎了。

傅斯年站在幾步開外,西裝革履。

貝翩翩在他身側,挽著他的手臂,像一幅登對的畫。

他眉頭緊鎖,扯住我的右手。

“你跟蹤我們?”

我的心猛地一沉,又迅速歸於麻木的平靜。

“買茶。祭奠我爸。”

聲音幹巴巴的,沒什麼情緒。

傅斯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祭奠?”

他嗤笑一聲,眼神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蔣知知,你現在為了跟蹤我,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連自己的爸爸都咒,你還是不是個東西?”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進我心口最痛的地方。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貝翩翩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我的盲杖上。

她扭捏著走過來踢倒我的盲杖,聲音帶著諷刺的溫柔。

“斯年,別這麼說知知姐嘛,她眼睛還沒好利索,出行肯定很不方便。”

她話鋒一轉,笑得狡猾。

“不過,知知姐真是厲害呀,雙目失明的情況下,都能一個人這麼準確地找到這家偏僻的茶店,還這麼巧地遇到我們。”

“要不是知道知知姐現在的情況,我真的要以為,你是特意跟著我們來的呢。”

貝翩翩這股子綠茶味嗆得我直咳嗽。

貝翩翩捏得又細又假的嗓音,故作關切地開口。

“知知姐,歌詞寫得怎麼樣了呀?離斯年的演唱會,可就隻剩三天了哦~”

這話像是個開關。

傅斯年的注意力立刻從茶葉跳回正事,眉頭瞬間鎖死。

他的目光猛地釘在我臉上,眉頭擰得很緊,像是壓著一觸即發的火氣。

“進度呢?別告訴我你還沒動筆。”

他沒給我回答的時間,語氣又冷又硬地砸下來。

“蔣知知,我告訴你,別再找任何借口。就算隻剩最後一天,你也得給我寫出來!”

“寫不出來,我就把你鎖進工作室。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出來!”

取茶葉的店員回來了,他小心地將茶葉和盲杖遞回我手中。

我穩穩接過,唇角緩緩牽起一個弧度。

“放心。”

“這場演唱會,我一定會送上一份,讓你們所有人都難忘的驚喜。”

傅斯年扯出我的手腕。

“你最好別耍花招。”

我甩開他的手。

“放手吧,大明星,別讓貝小姐誤會。”

4.

傅斯年的臉頓時黑了下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想聽的話。

“你還要吃醋到什麼時候?能不能不要總是莫名其妙的!”

“安安心心的做明星妻子,難道還委屈你了?”

貝翩翩見他生氣,連忙挽住他剛才被我甩開的手,低聲哄他。

聽他這樣說,我的無名火更是衝到頭頂。

“明星妻子?傅斯年,你真以為這稱呼是什麼人人爭搶的寶貝?”

傅斯年勃然大怒,猛地甩開了貝翩翩挽著他的手。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陰沉得嚇人。

“蔣知知,隻要你我一天沒離婚,你就還是我傅斯年法律上的妻子!這種話,輪不到你說!”

見他這樣,一股荒謬感衝上頭頂,反而讓我想笑。

我確實笑了,聲音裏帶著清晰的嘲弄。

“傅斯年,你記住,當年沒有我,你連北京怎麼來都不知道。”

“當年,是你在我家門前跪了三天三夜,對我爸媽說你會一心一意照顧我一輩子。”

“既然你現在做不到,不如我們就離婚吧。”

傅斯年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眼底被怒火覆蓋。

他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裏擠出來。

“蔣知知,這些年我給你的哪一樣不是最好的?錦衣玉食,人人羨慕,你告訴我,我讓你吃過一絲苦,受過半點傷嗎?”

我想到自己失明的雙眼,露出一絲苦笑。

他見我這樣,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知知,等忙完演唱會這陣子,我陪你帶著茶葉,回家看看爸媽,好嗎?”

他頓了頓,試圖安撫我。

“翩翩,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情分,我總以為你能明白。”

“我的演唱會迫在眉睫,你幫我寫完這些詞,好不好?”

我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不好笑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當我同意了,帶著貝翩翩揚長而去。

演唱會現場人山人海,台上的傅斯年萬眾矚目。

可後台早已亂作一團,答應粉絲的新歌一首都沒有,公關團隊敲鍵盤的手都要麻了。

沒辦法,隻能唱幾首老歌糊弄過去了。

傅斯年站在台上,粉絲尖叫聲此起彼伏。

但耳麥裏的伴奏卻突然中斷。

他耳麥裏猛地炸開貝翩翩的尖叫。

“斯年,完了啊!蔣知知那邊發來了律師函,她收回了你所有詞的版權!一首都不準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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