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沒有急著亮出底牌。
真正的獵手,永遠懂得如何在暗處積蓄力量。
次日清晨,她像往常一樣提前半小時來到集團。
她的眼神裏多了一份冰冷而精準的觀察。
她開始有意識地追蹤林清清的一舉一動。
在接下來的幾次核心項目會議上,林清清的表現依舊糟糕透頂。
隻要方案遇到瓶頸,林清清就會習慣性地把責任甩給下屬。
“這是你們做的數據?”
“這種垃圾方案拿來給我看,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林清清在會議室裏頤指氣使,聲音尖銳。
可隻要一走出會議室,到了林父林母麵前,她就會立刻變了一副麵孔。
她會抱著林母的手臂撒嬌。
“媽,公司裏那些老員工總是欺負我年輕。”
“要不是我加班加點盯著,這個項目早就垮了。”
林母滿眼疼愛地撫摸著林清清的頭發,遞上溫熱的湯飲。
這種極端的反差,並沒有讓蘇晚感到憤怒。
相反,她看穿了林清清心底最深沉的恐懼。
那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急於用特權來武裝自己的虛張聲勢。
一次午休時間,蘇晚去茶水間拿資料。
路過林清清的專屬休息室時,門虛掩著一條縫。
蘇晚放輕腳步,透過門縫看過去。
林清清正獨自坐在沙發上。
在她麵前的茶幾上,擺放著幾張泛黃的舊照片,還有一本很老舊的嬰兒育兒手冊。
林清清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反複撫摸著照片上那個沒有胎記的嬰兒。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的不安、慌亂與恐慌。
她甚至拿出濕紙巾,發狠一樣地搓揉著自己手腕上的紋身。
皮膚被搓得一片通紅,甚至滲出了血絲。
林清清嘴裏小聲念叨著:“我是林家的獨生女......”
“我就是林清清,我是千金大小姐!”
“誰也別想搶走我的東西,誰也別想!”
蘇晚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徹底確定了——林清清其實隱約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但林清清不敢麵對真相。
林清清選擇了用無度的驕縱和自欺欺人,來麻醉那顆恐懼的心。
蘇晚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既然林清清沉溺於假象,那就讓這個假象再維持一陣子。
蘇晚開始執行自己的第一步計劃。
她利用項目彙報的機會,頻繁接觸負責集團慈善基金的林母。
林母出身名門,心軟且極其看重家族名譽。
蘇晚沒有刻意討好,而是展現出極其紮實的專業能力。
她幫林母重新梳理了幾年未清算清的慈善賬目。
每一筆資金去向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小蘇啊,你這孩子辦事可真讓人放心。”
林母看著條理分明的表格,眼中露出了讚賞。
“要是我家清清能有你一半沉穩,我和你林叔叔也能少操不少心。”
蘇晚微微一笑,姿態謙遜而得體。
“林太太過獎了,林小姐隻是心直口快,家境優渥自然不需要考慮這些繁瑣小事。”
這番話既誇了林家,又隱晦地襯托出林清清的無能。
林母輕輕歎了一口氣,對蘇晚的信任又加深了幾分。
趁著幫林母整理舊檔案的機會,蘇晚再次進入了那個檔案室。
她用特製的便攜掃描設備,將那份殘缺的醫院交接記錄高清備份。
同時將電子文件加密上傳到了獨立的雲端服務器。
雙重備份,萬無一失。
周五深夜,集團在頂層舉辦內部慶功晚宴。
林清清因為項目再次出現紕漏,被林父在辦公室裏嚴厲嗬斥了幾句。
晚宴上,林清清喝了很多烈酒。
她帶著滿身的酒精味,踉蹌著走到正在角落整理數據的蘇晚麵前。
全場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林清清端著酒杯,眼神凶狠而渙散。
她指著蘇晚的鼻子,聲音極大地叫囂著:
“蘇晚!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我們林家花錢請來的一條狗!”
“就算你能力再強、做再多方案,你也永遠隻是個底層爬上來的賤人!”
“你這種人,一輩子都別想爬到我的位置!”
周圍的同事們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阻止。
蘇晚沒有憤怒,也沒有狼狽反駁。
她緩緩站直身體,眼神平靜如水。
她甚至微笑著遞上一張濕紙巾。
“林經理,你喝多了,注意形象。”
林清清一把將濕紙巾打飛,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摔門而出。
眾人以為蘇晚受盡了屈辱。
然而,在轉過身走到洗手間隔間的那一刻,蘇晚臉上的微笑徹底消失。
她掏出手機,熟練地停止了高清晰度錄音軟件。
錄音裏,林清清失控的尖叫和惡劣的言詞被錄得一清二楚。
蘇晚看著手機界麵,眼神冷冽。
“林清清,這句話,留著以後在董事會上慢慢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