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霆離開後的別墅,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蘇晚一個人坐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裏。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卻帶不來半點溫度。
她倒了一杯溫水,捧在手裏。
指尖傳來的微弱熱度,讓她的思緒變得空前清晰。
時間不多了。
離前世那場精心策劃的車禍,隻剩下整整三天。
前世的慘劇曆曆在目。
那時候的她,被陸霆的甜言蜜語徹底衝昏了頭腦。
不僅把蘇氏集團的核心股份拱手相讓,連家族最關鍵的大型商業綜合體項目的最終簽字權,也一並交給了他。
結果呢?
陸霆拿到簽字權後,第一件事就是暗中架空蘇家的高管。
接著,他聯手沈清,製造了那場轟動全城的“意外車禍”。
在那個冰冷的手術台上,她的生命徹底流逝。
而陸霆和沈清,卻拿著她的遺產和蘇家的家產,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
蘇晚輕輕抿了一口水。
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片凍結萬物的寒冰。
“重來一世,你們想要的一切,我都親手給你們裝上毒藥。”
她低聲自語。
蘇晚起步走上二樓。
她推開陸霆書房的大門。
書房裏的陳設和前世一模一樣。
大氣,沉穩,到處透著成功人士的虛偽品味。
蘇晚熟練地走到辦公桌前,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鎖著。
但前世的她,早就無意間知道了密碼。
那是沈清的生日。
可笑的是,前世的自己竟然傻傻地以為那是某種商業幸運數字。
“哢噠。”
抽屜順利打開。
裏麵靜靜地放著幾份關於蘇氏項目的核心文件,以及另外幾份股權補充協議。
蘇晚將文件抽出來,一頁一頁仔細翻閱。
陸霆的手腳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快。
在這幾份文件裏,他已經悄悄埋下了好幾個陷阱。
隻要蘇晚在後續的補充條款上蓋下私人印章,蘇氏集團的全部流轉資金,都將被無條件劃轉到陸霆的名下。
“真是迫不及待啊,陸霆。”
蘇晚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她沒有撕毀文件,也沒有大發雷霆。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高精尖U盤,插入辦公桌上的電腦。
她熟練地打開修改軟件,開始對文件裏的關鍵條款進行微調。
陸霆原本設計的漏洞,是“發生重大不可抗力因素時,受讓方有權全權接管轉讓方資產”。
前世,那個所謂的“不可抗力”,就是蘇晚的死亡。
而現在,蘇晚把這條修改成了——
“若受讓方存在任何侵害轉讓方人身或財產安全的行為,該轉讓協議瞬間作廢,且受讓方需無條件承擔轉讓方名下所有債務。”
每一個修改過的詞彙,都完美隱藏在極其複雜的法律術語之中。
就算是精明的法務團隊,不花上三天三夜仔細拆解,也絕不可能發現其中的貓膩。
做完這一切,蘇晚重新打印了文件。
她將原本的文件銷毀,把修改後的新文件嚴絲合縫地放回了抽屜裏。
鎖上抽屜。
擦拭幹淨痕跡。
蘇晚平靜地走出書房,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下午三點。
沈清打來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閃爍著“清清”兩個字。
前世,這是她最信任的“閨蜜”。
蘇晚看著屏幕,冷笑了一聲,隨後按下了接聽鍵。
“晚晚!”
電話那頭傳來沈清甜美卻帶著一絲試探的聲音:
“聽說你今天把蘇氏藥業的股份轉給陸霆了?太好了,你們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嗯,簽了。”蘇晚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又有些疲憊。
“晚晚,你真偉大。”
沈清在電話那頭咯咯地笑著:
“陸霆有你這樣的未婚妻,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對了,今晚我們要不要出來聚聚?為你慶祝一下。”
“今晚就算了吧。”
蘇晚語氣淡淡地說道:
“身體有點舒服,想早點休息。等過兩天婚禮籌備好了,我們再聚。”
“這樣啊......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沈清的聲音裏隱隱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晚晚,你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後麵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掛斷電話,蘇晚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犀利。
好日子?
確實很長。
不過,那是屬於我的好日子。
至於你們,準備好迎接無盡的地獄了嗎?
傍晚,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暴雨。
陸霆拖著疲憊卻亢奮的身體回到了別墅。
今天股份轉讓的初步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銀行那邊的貸款意向也已經拿到了。
隻要再熬過這幾天,等那個“意外”發生,蘇家的所有財產就徹底歸他所有了。
陸霆推開臥室的門。
房間裏沒有開大燈。
隻有床頭櫃上一盞昏黃的壁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蘇晚正坐在窗前,穿著一身白色的絲綢睡袍,手裏捧著一本舊書。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頭來。
窗外的雷電忽然劃過夜空。
煞白的電光瞬間照亮了蘇晚的麵龐。
陸霆渾身猛地一震,腳下的腳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看著蘇晚。
那雙眼睛裏沒有了往日的依戀,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清澈。
幹淨。
幹淨得像是一麵冰冷的鏡子,能一眼看透他靈魂深處最肮臟的欲望。
陸霆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恐懼。
就好像站在他麵前的,不再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傻女孩,而是一個來自地獄的複仇者。
“晚......晚晚?”
陸霆咽了咽口水,試探著叫了一聲。
蘇晚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而平靜的微笑:
“你回來了。”
陸霆看著她那雙幹淨得可怕的眼睛,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