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薇的手猛地一顫。
保溫盒險些打翻在地上。
她慌亂地收起眼底的異樣。
急忙撲到床邊。
“晚晚!你怎麼把針拔了?流了這麼多血!”
她一邊慌張地抽紙巾幫我按住手背。
一邊大聲叫著護士。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看著她臉上那張幾乎找不到破綻的關切麵具。
“薇薇,我剛才做噩夢了。”
我聲音虛弱。
帶著一絲發抖的餘音。
林薇按著我手背的手指微微收緊。
“做......做什麼噩夢了?”
“我夢見有人在我的營養液裏下毒。”
我眼皮耷拉著。
語氣輕得像是一吹就散的風。
“我還夢見,公司沒了,老宅也沒了,我一個人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人把我推了下去。”
林薇的身體瞬間僵硬。
臉色白了白。
但很快,她幹笑了兩聲。
“瞎說什麼呢晚晚。”
“你就是生病太累了,亂胡思思。”
“有我在,還有顧言在,誰能動你的東西?”
護士很快進來處理了傷口。
將重新準備好的藥液掛上。
這一次。
藥液是當著林薇的麵,由醫院值班醫生親自確認後掛上去的。
林薇根本沒有機會再動任何手腳。
接下來的兩天。
我繼續扮演著一個病入膏肓、精神極度脆弱的廢人。
我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
唯有在林薇離開的短暫空隙裏。
我用暗中準備好的備用手機。
快速登錄了公司最核心的雲端數據庫。
前世,林薇和顧言就是利用我生病期間的信任。
偷走了公司最核心的二十家B端客戶資料。
甚至篡改了財務報表,將幾筆數額巨大的死賬全部安在了我的頭上。
導致我後來身敗名裂。
這一次。
我搶在他們動手之前。
將所有核心客戶的密匙重新加密。
並將顧言暗中操作的所有財務漏洞全盤下載備份。
做完這一切。
我把手機藏回了抽屜的最深處。
第三天下午。
林薇拎著剛熬好的湯走進來。
她的眼神裏藏著遮掩不住的焦躁。
這兩天我一直沒死。
藥沒下成,股份也沒到手,她顯然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
我靠在靠枕上。
臉色蒼白無血色。
“薇薇,我想通了。”
我突然開口。
聲音輕柔。
林薇舀湯的手頓住。
抬頭看向我。
“想通什麼了晚晚?”
我垂下眼簾。
眼角逼出一抹絕望而又依賴的淚光。
“我這身體......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叔叔最近一直在逼我交出股份。”
“顧言那邊也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我現在能信任的,隻有你了。”
林薇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眼睛裏爆發出極度貪婪的光芒。
但她依然裝作沉痛的樣子。
“晚晚你別亂說,你肯定能好起來的。”
“我不行了。”
我咳嗽了幾聲。
虛弱地拉住她的手。
“我想立一份臨時遺囑,順便做一份贈與協議。”
“我把公司30%的核心股權,還有我名下那棟老宅,全部分階段贈與給你。”
林薇的眼珠子幾乎要彈出來。
那可是價值數千萬的資產!
更是她夢寐以求躍升階層的通行證!
“晚晚......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她嘴上說著拒絕。
手卻死死反握住了我的手。
抓得極緊。
“不過我有條件。”
我看著她。
目光無比認真。
“協議裏要寫明,這屬於附條件贈與。”
“你必須作為我的唯一監護人,照顧我直到我康複出院。”
“並且,你要替我擋住叔叔的騷擾,不能讓他動公司一分一毫。”
“隻要你答應,律師今天就可以把初稿拿過來。”
林薇激動得指尖都在發抖。
她以為這是她精心算計的結果。
以為是我走投無路之下遞給她的救命稻草。
她根本不知道。
這份“附條件贈與”協議裏。
藏著我精心為她挖好的第一道深淵。
隻要她簽了字。
她就要接手公司所有的法定風險。
還要為那些即將爆雷的財務漏洞承擔法律上的主體責任。
“我答應!”
林薇迫不及待地開口。
生怕我反悔一樣。
“晚晚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傷害你!”
“我一定好好照顧你,直到你痊愈!”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貪婪而微微扭曲的臉。
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下午。
律師按照我的要求送來了協議。
林薇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甚至連裏麵的細節條款都沒有細看。
就在受贈人那一欄,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協議簽完的那一刻。
她整個人高昂著頭。
姿態瞬間不一樣了。
她看我的眼神裏,少了幾分偽裝的討好。
多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以為,她已經是蘇氏的新主人了。
傍晚。
林薇借口去幫我買晚飯,離開了病房。
她剛走沒多久。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身西裝革履的顧言走了進來。
他手裏捧著一束鮮豔的百合花。
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溫情與溫柔。
“晚晚,今天感覺怎麼樣?”
他走過來。
把花放在桌上。
順勢坐在床邊。
伸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寬厚,也很溫暖。
可接觸到我皮膚的那一刻。
隻讓我感到無比的惡心與反胃。
前世,就是這雙手,在背後推波助瀾。
配合林薇把我逼上絕路。
“晚晚,我知道前段時間因為公司的事情,我們之間有些誤會。”
顧言看著我。
眼神真摯得像是一個絕世情聖。
“林薇剛才跟我說了協議的事。”
“你放心,等你的傷好了,我們立刻結婚。”
“以後公司有我幫你打理,老宅也是我們的家。”
“晚晚,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靠得很近。
呼吸落在我的臉頰上。
帶著虛偽而惡臭的氣味。
我沒有抽回手。
隻是轉過頭。
靜靜地看著那張英俊卻醜陋的臉。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輕聲開口。
聲音微弱,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間刺破了病房裏的溫存——
“顧言。”
“你和林薇,昨晚在天台下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