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記下商務車的顏色和型號,立刻撥打了報警電話。
“我女兒被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商務車帶走了。”
“對方冒充劇組,說要帶她去試鏡。”
“他們是綁匪!”
接線員讓我冷靜,又詢問女兒是不是自願上車。
我張了張嘴。
“是。”
“但她被騙了,那個劇組根本不存在!”
“對方有沒有限製她的人身自由,或者向您索要財物?”
“暫時沒有。”
“那您為什麼確定他們是綁匪?”
我死死握著手機,一時說不出話。
因為上一世,女兒死在他們手裏。
可這句話不能說。
我隻能反複強調商務車沒有牌照,試鏡地點不清楚,司機手腕還有大片燒傷。
接線員沉默片刻,告訴我這些情況暫時不足以認定綁架,也不符合立案條件。
“不能等到她被綁架再立案!”
我的情緒徹底崩潰。
“那輛車不會去通告單上的地方。”
“他們會收走她的手機,把她關進廢棄攝影棚!”
“等你們發現她失聯,一切都晚了!”
“我已經丟過她一次,我不能再丟第二次!”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興許是我說的東西太過具體,情緒太過激動。
真的讓警方察覺出來了事情的不對勁。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接線員的語氣嚴肅起來。
“女士,您先告訴我通告單上的具體地址。”
我連忙把地址報給她。
她讓我把通告單、商務車特征以及所謂劇組的信息全部上傳,又詢問了車輛離開的方向。
“我們會先聯係附近警力,核查試鏡地點和車輛動向。”
“在確認危險之前,請您盡量和女兒保持聯絡。”
“如果您能夠安全跟隨,可以報告她的位置,但不要獨自攔車,更不要與對方發生正麵衝突。”
“我們現在派人過去。”
聽到這句話,我幾乎脫力。
好在這一世,終於有人開始相信我了。
可警察該去哪裏找她?
通告單上的地址是假的。
廢棄攝影棚具體在哪,我也不知道。
上一世我找到那裏的時候,整座攝影棚已經準備拆遷,周圍的路和建築早已變了樣。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警方調查女兒失蹤案時,曾查過她最後的手機信號。
在徹底關機前,她的手機曾在城郊一座加油站停留過幾分鐘。
對,加油站!
我衝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城西舊工業區的加油站,快!”
車子開出去後,我立刻給女兒打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通。
“媽,我不是說了會給你發消息嗎?”
她聲音壓得很低。
“你別擔心。”
“把位置共享打開。”
“現在就開!”
女兒無奈地歎了口氣。
很快,我的手機上出現了她的位置。
她還在城區,行駛路線暫時正常。
“他們要帶你去哪裏?”
“原來的棚臨時出了問題,現在換了試鏡地點。”
“換去哪裏?”
“我不知道,工作人員說到了就知道了。”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你馬上要求下車。”
“媽,車都開這麼遠了......”
女兒的話還沒說完,旁邊便有人提醒她,試鏡內容需要保密,所有演員抵達前都要上交手機。
她捂住話筒。
“媽,我待會兒可能不能接電話。”
“你別亂跑,在家等我。”
“不能交手機!”
我猛地提高聲音。
“立刻讓司機停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
我隱約聽見一個男人問,廢棚裏的水泥夠不夠。
另一個人回答,磚已經送到了,隔音材料還差兩卷。
我的血一下涼透。
“女兒?”
“你聽我說,他們不是劇組!”
“快跳車!”
位置共享裏的藍點突然偏離主路,朝城西舊工業區移動。
那裏根本沒有影視基地。
隻有幾家停產多年的工廠,以及一座早已荒廢的攝影棚。
“媽,他們好像發現我在打電話了。”
女兒的聲音開始發抖。
下一秒,通話驟然中斷。
地圖上的藍點停在加油站附近,閃了兩下,徹底熄滅。
幾秒後,女兒發來一條隻有兩秒的語音。
我顫抖著點開。
裏麵先是一聲被強行壓住的驚叫。
緊接著,傳來一道沉重的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