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夜裏,護工去取水。
病房隻剩我一個人。
門被推開時,我以為是醫生查房。
進來的人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手裏端著托盤。
“溫小姐,看看傷口。”
我沒有立刻起疑。
直到他反手鎖門,又拔掉床頭呼叫器。
我盯著他。
“你不是醫生。”
他沒說話。
托盤裏沒有紗布,隻有一支針管。
我撐著床想往後退。
傷口被牽動,疼得我手一軟。
他按住我的肩。
“別動。”
我張嘴要喊,他伸手捂住我的嘴。
我咬住他的手。
他低罵一聲,抬手就要打我。
我抓起床頭水杯砸過去。
杯子撞到他額角,又摔在地上。
他伸手來按我。
我護住腰側,另一隻手用力推倒輸液架。
輸液架砸在地上,響聲很大。
外麵卻沒有人立刻進來。
針管抵到我脖子邊。
那一點冰涼貼上皮膚時,我疼得連汗都冒了出來。
“你不鬧,還能少受點罪。”
我抬腿踢他。
身體一用力,傷口立刻裂開。
病號服很快濕了一片。
我疼得發不出聲音,隻能從床上往下滾。
摔到地上時,我眼前黑了一瞬。
那人彎腰來拖我。
我摸到地上的碎杯片,劃向他的手背。
他痛得鬆開手。
我往門口爬,用肩膀一下下撞門。
外麵終於有人喊。
“溫小姐?”
那人衝過來捂我的嘴。
我抓住他手背上的傷口,用力按下去。
他疼得鬆開。
我用盡最後力氣喊。
“救命!”
門外傳來護士的尖叫。
幾秒後,走廊響起裴聞澈的聲音。
“開門!”
門被撞開。
裴聞澈衝進來時,我靠在牆邊,渾身都是冷汗。
那個男人正要翻窗,被安保撲倒在地。
裴聞澈快步走向我。
“照螢。”
他伸手想抱我。
我看見他的手靠近,身體先一步往後縮。
手也下意識護住傷口。
裴聞澈停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他,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別碰我。”
醫生和護士衝進來。
他們把我抬回床上。
裴聞澈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得厲害。
警察很快過來。
那人的手機被查出問題。
聊天記錄裏有寧霜序的名字。
她讓他偽裝成醫生進來,製造一次術後意外。
最好讓我因為感染或並發症,再也開不了口。
裴聞澈拿著那部手機,手背繃緊。
我看著他。
“現在還要說她從小身體不好嗎?”
他喉結動了動。
“也許不是她本人發的。”
我笑了。
笑的時候傷口疼得發抖。
“裴聞澈,你真的很會替她找理由。”
他想解釋,手機卻響了。
是寧霜序。
她在電話裏哭,說有人冒用她的賬號,說自己很害怕。
裴聞澈閉了閉眼。
“我過去一下。”
我看著他。
“你走吧。”
他腳步一頓。
我輕聲說:“反正你每次都會走。”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他隻站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可我心裏最後那點動靜,也跟著一起沒了。
醫生重新把我推進手術室。
燈光從頭頂一盞盞過去。
我冷得厲害,卻忽然覺得輕鬆。
係統提示響起。
【倒計時剩餘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