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臨川盯著門禁記錄,臉上的神情沒有變化。
“係統壞了。”
消防隊長皺眉。
“備用電源運行正常,記錄不會錯。”
“不可能。”
謝臨川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晚晴親眼看見她跑出去。”
蘇晚晴被他看得縮了縮肩膀。
“煙太大了。我當時很害怕,可能......可能看錯了。”
謝臨川身體僵住,他猛地轉頭。
“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蘇晚晴眼淚掉下來。
“臨川,我不是故意的。”
“就算薑眠沒走,她那麼聰明,也一定找地方躲起來了。”
謝臨川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對!她肯定躲起來了。”
“她連墓地都買好了,說不定已經跑去墓園,等著我去找她。”
他說著拿出手機,撥通我的電話。
鈴聲沒有從墓園響起,而是隔著被燒得變形的宴會廳大門,微弱地傳了出來。
謝臨川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消防員破開正門,灼熱的氣浪夾著濃煙湧出。
宴會廳裏已經燒得麵目全非,桌椅化成焦黑的骨架,地麵鋪滿碎裂的水晶。
消防隊長拿著定位設備往裏走,紅點始終停在宴會廳中央。
謝臨川跟在後麵,被消防員攔住。
“裏麵結構不穩定,隨時會二次坍塌。”
他一把推開對方。
“我妻子在裏麵。”
他說得太自然,仿佛不久前親手掛斷求救電話的人,不是他。
蘇晚晴追上來,抓住他的袖口。
“臨川,你別進去。薑眠一定沒事。”
“她最會拿死嚇你,你現在進去,才是真的中了她的計。”
謝臨川腳步一頓。
消防隊長回頭看了她一眼。
“呼叫器最後一次信號,持續了十二分零七秒。信號源從未移動。”
蘇晚晴的臉徹底白了。
謝臨川忽然甩開她的手,衝進廢墟。
宴會廳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燈塌成一座鋒利的墳。
消防員用起重設備一點點吊起金屬架。
每抬高一寸,謝臨川的呼吸便亂一分。
“薑眠!”
他對著廢墟喊,沒有回應。
“別藏了,我看見你了。”
依舊沒有回應。
吊燈下方,先露出一隻手。
皮膚被燒得焦黑,指尖卻還壓在銀白色的呼叫器上。
謝臨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可能。”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步。
消防員繼續清理碎片。
我的身體被壓在坍塌的長桌下,肩膀被玻璃貫穿,雙腿已經失去原本的形狀。
隻有那張被煙塵覆蓋的臉,還勉強保留著生前的模樣。
消防員把我抬上擔架,我的左手無力垂下。
一張被燒去半邊的紙從掌心滑落。
謝臨川彎腰撿起,那是墓園的訂單修改確認單。
原本相鄰的兩塊墓地,已經拆分。
備注欄裏寫著:取消夫妻合葬。
謝臨川死死盯著那幾個字。
手機卻在此時自動亮起。
屏幕上顯示著最後一次呼叫記錄。
消防隊長摘下手套,探了探我的頸側。
隨後,他朝同伴搖了搖頭。
謝臨川像是沒有看見。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擔架前,伸手碰了碰我的臉,沒有溫度。
他又握住我的手。僵硬,冰冷,和墓園裏那塊石碑沒有區別。
謝臨川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他抓住我的手,失聲道:
“薑眠,別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