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新小區頭一個月,快遞丟了十四件,連衛生紙都有人偷。
我在業主群裏@物業,物業甩出一張"快遞櫃已滿概不負責"的免責公告。
老業主見怪不怪地接話。
「都是從這一步過來的,就當交物業費了,這小區的第一課就是貴重件寄單位,日用品蹲著取,犯不著跟這幫人生氣。」
我沒再糾結,開始在各大爬寵論壇瘋狂下單——蛇、蜈蚣、捕鳥蛛、雨林蠍,外包裝統一標注"生鮮冷鏈"。
【快遞頻繁丟失→投訴被敷衍→被老業主嘲笑大驚小怪。】
我成了業主群裏的"快遞冤種",還有人陰陽我"天天買這麼多東西難怪招賊"。
直到第三周的一個深夜,5棟業主在群裏連發二十條語音,她拆了我的包裹,一隻巴掌大的捕鳥蛛從泡沫箱裏彈了出來,消失在客廳某個角落,至今沒找到。
緊接著是第二家報警的,第三家......
這下,所有偷過我快遞的人都慌了。
......
搬家第三天,我丟了第一件快遞,一箱衛生紙。
快遞員拍的簽收照片很清楚,箱子就放在一號樓大廳的置物架上。
我下樓時,架子上隻剩一張被風吹得亂晃的廣告紙。
我問保安能不能調監控。
保安頭也沒抬。
「那個位置拍不到。」
我抬頭看了一眼。
攝像頭正對大廳,角度端端正正,別說一個紙箱,地上爬隻螞蟻估計都能留下高清遺照。
「攝像頭不是正對著嗎?」
「前兩天壞了。」
「什麼時候修?」
「已經報上去了。」
這句話一般等於不修。
衛生紙不值多少錢,我隻當自己倒黴,又買了一箱。
結果第二箱也丟了。
接下來是洗衣液、垃圾袋、貓砂和一袋進口貓糧。
最離譜的是貓糧拆箱後隻拿走了四袋,剩下兩袋被人扔進垃圾桶,像是嫌口味不好。
我抱著沾滿湯汁的貓糧站在垃圾桶邊,第一次對這個小區的治安水平產生了深深的敬意。
小偷不但挑食,還懂得給差評。
物業經理姓周。
我找到物業服務中心時,他正捧著保溫杯刷短視頻。
聽完我的經曆,他慢悠悠地指了指牆上的公告。
【快遞櫃已滿時,快遞可臨時放置公共區域。如有遺失,物業概不負責。】
「林女士,我們提前公示過。」
「公告能免除你們的管理責任?」
周經理擰緊杯蓋。
「快遞不是物業工作人員拿的,你總不能誰丟了東西都來找我們吧?」
「那我調監控。」
「監控涉及其他業主隱私,不能隨便給你看。」
「我報警,讓警察來看。」
他終於舍得抬起眼睛。
「幾卷紙、幾瓶洗衣液,鬧到報警不好看吧?」
「偷東西的人都不嫌難看,我為什麼要替他要臉?」
周經理的臉沉了下去。
回家後,我把丟失記錄和快遞員的簽收照片發進業主群,順手@了物業。
原以為同樣丟過快遞的業主會支持我。
沒想到第一個回複我的,是個頭像為荷花的老業主。
「新來的吧?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另一個人跟著勸我。
「貴重件寄公司,日用品守著取。幾十塊錢的東西,別弄得鄰裏之間不愉快。」
5棟的孫梅更直接。
「快遞放在公共區域,本來就容易拿錯。自己不及時拿,怎麼什麼都怪別人?」
我氣笑了。
「收件人姓名、電話和樓棟號都寫著,拿錯十四次?」
孫梅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天天買這麼多東西,難怪招賊。」
群裏很快有人附和。
「一天好幾個包裹,快遞架都快被你占滿了。」
「有錢就裝個私人快遞櫃,別給大家添麻煩。」
我剛搬進來一個月,快遞已經丟了十四件。
現在東西沒找回來,我倒先成了破壞鄰裏關係的罪人。
物業見有人替自己說話,又把那張免責公告發了一遍。
周經理最後補充一句。
「請各位業主互相理解,共同維護和諧社區。」
我盯著“和諧”兩個字看了半天,把手機放到一旁。
行。
既然這裏有這裏的規矩,那我就尊重本地風俗。
隻是從明天起,我準備換點東西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