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刺耳的鳴笛聲劃破夜色。

我還沒鬆口氣，我爸已經狠狠推了我一把。

「還愣著幹什麼？」

「跟我們去醫院！」

哥哥快步衝向停在路邊的車。

我媽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怕我趁機逃走。

「晚晚，囡囡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必須給你哥嫂一個交代。」

我沒有掙紮。

現在救護車上的搶救已經由專業醫護人員接手。

我隻要不接觸囡囡，不以醫護人員的身份參與救治，坐家屬的車去醫院並不會落進他們的陷阱。

更何況，我也需要親耳聽到醫生的診斷。

哥哥一路緊跟著救護車，連闖了兩個紅燈。

二十分鐘後，我們趕到醫院。

囡囡已經被送進搶救室。

嫂子癱坐在門外，臉上全是淚。

看到我們，她立即撲進哥哥懷裏。

「建明，囡囡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哥哥抱緊她，不停安慰。

我爸媽也圍了上去。

四個人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我獨自站在幾步之外。

搶救室上方的紅燈刺得我眼睛發疼。

半個小時後，門終於開了。

負責搶救的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歎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孩子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征，經過半個小時的搶救，始終沒有恢複自主呼吸和心跳。」

嫂子的身體狠狠晃了一下。

下一秒，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瘋了一樣朝我撲來。

「都是你！」

「要不是你一直推三阻四，囡囡怎麼會死！」

警察很快趕到，將我們分開詢問，要求每個人說明孩子發病的過程。

嫂子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哥哥抱著她，不停替她擦眼淚。

「囡囡淩晨突然發燒。」

「我老婆發現的時候，她還能睜眼。」

「送到這裏之前，她還抽搐過。」

警察看向我爸媽。

我媽連忙點頭。

「對，我們趕過來的時候，孩子身上還是熱的。」

我爸紅著眼睛補充。

「要不是林晚一直不肯救，囡囡不會死。」

四個人的說法出奇一致。

我盯著他們，胸口一陣陣發冷。

他們早就對好了口供。

警察問我為什麼拒絕實施急救。

「我的右手突然疼得使不上力。」

「無法完成有效按壓。」

「從孩子進入我家到醫護人員接手，我沒有碰過她。」

我哥聽見這句話，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我女兒剛死，你最關心的卻是撇清責任？」

「林晚，你還有沒有心？」

我沒有理他，隻看著負責記錄的警察。

「請把我沒有接觸過孩子這句話寫進去。」

「另外，我申請調查孩子準確的死亡時間。」

嫂子的哭聲頓了一下。

隻有短短一瞬。

她很快便捂住臉，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我女兒屍骨未寒，你就急著給她做屍檢。」

「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死得越早越好？」

警察沒有當場表態，隻說會依法調查。

就在這時，血紅色彈幕再次浮現在我眼前。

【光申請沒用！你不是孩子的監護人，哥嫂隻要拒絕屍檢，警方未必會強製進行。】

【他們已經聯係好了殯儀館，準備天一亮就把孩子火化！】

【必須立刻告訴警察，孩子可能不是正常病亡，而是因長期高燒無人照管死亡。】

我心頭猛地一跳，立即叫住準備離開的警察。

「等一下。」

「我懷疑囡囡並非正常病亡。」

嫂子的臉瞬間白了，她撲過來想打斷我。

「你胡說！」

她反應越激烈，警察的神情越嚴肅。

負責記錄的警察合上筆錄。

「遺體暫時不能由家屬自行處置。」

「在排除非正常死亡以前，我們會依法進行調查。」

孩子被送走後，我哥拉著爸媽和嫂子離開。

臨走前，他壓低聲音冷笑。

「你給我等著！」

第二天早上，我被不斷響起的手機吵醒。

數十個未接來電。

幾百條陌生短信。

哥哥昨晚錄下的視頻已經衝上本地熱搜。

視頻從嫂子跪在地上求我開始。

我謊稱手腕受傷、拒絕急救的片段被完整保留。

至於我為什麼不敢貿然施救，視頻裏隻字未提。

標題更是刺眼。

【護士因姑嫂矛盾拒救親侄女，六歲女孩錯失黃金搶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