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立即掙紮起來。

「放開我！」

哥哥還想說什麼，門口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物業大廳不是有急救設備嗎？」

「就是那個能電人的機器！」

說話的是住在樓下的李叔。

我立刻反應過來。

是AED。

小區去年組織過急救培訓，在物業大廳安裝了一台自動體外除顫器。

爸爸迅速拿起手機，給物業值班室打電話。

「四號樓十七層有孩子失去意識。」

「馬上把大廳的AED送上來！」

嫂子也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快拿AED！」

「晚晚會用，她是護士，她一定能救囡囡！」

幾分鐘後，物業人員氣喘籲籲地拎著AED擠進人群。

設備剛被放下，我爸便將它推到我麵前。

「東西來了，你快點幫囡囡急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時，眼前再次飄過彈幕。

【別接！隻要由你啟動設備、粘貼電極片，他們就能把你說成現場施救者。】

【看機器右上角的狀態指示燈。】

【這台AED已經超過維護期限，電極片密封破損，設備無法正常使用。】

我立刻看向設備右上角。

自檢狀態燈果然是紅色的。

再看電極片包裝，邊緣已經翹起，上麵的有效日期也過了三個多月。

我沒有碰設備，隻指向狀態燈。

「這台AED不能用。」

嫂子臉上的希望瞬間破碎。

「為什麼不能用？」

「它明明就在這裏！」

「設備自檢沒有通過，電極片也過期了。」

「這種情況下強行啟動，很可能無法正常工作，隻會耽誤搶救時間。」

嫂子怔怔地看了兩眼，像是根本聽不懂我的解釋。

她很快又哭著跪到我麵前。

「晚晚，我不懂什麼自檢，也不懂什麼日期。」

「我隻知道這是救命的東西！」

「你是護士，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角，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嫂子不求你一定救活囡囡。」

「你就試一下，哪怕隻有一點希望呢？」

我媽也急忙開口。

「不就是過期三個月嗎？」

「又不是過期三年，怎麼就不能用了？」

「晚晚，現在是救命，不能什麼都按照規矩來！」

我爸沉著臉擋在我麵前。

「你做不了心肺複蘇，現在連機器也不肯用。」

「你到底是真救不了，還是根本不想救？」

哥哥沒有像他們那樣指責我。

他隻是抱起AED，紅著眼睛遞到我麵前。

「晚晚，我不懂這些。」

「你嫂子現在也慌得什麼都做不了。」

「這裏就你是專業的。」

「你先試試，如果機器真的不能用，我們絕不怪你。」

他說得情真意切。

周圍的鄰居也跟著勸我。

「是啊，既然都拿來了，總得開機試一下。」

「小姑娘，你隻是手受傷，按幾個按鈕應該沒問題吧？」

「機器有沒有壞，用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們不知道，哥哥說的“不怪我”，才是最可怕的一句話。

隻要我接過設備，他們就能說囡囡是經過我的操作後才失去生命體征。

至於設備是否故障、能不能成功放電，根本不重要。

我看向送來設備的物業人員。

「AED每天都應該進行自檢。」

「設備顯示故障，電極片又超過有效期，為什麼還放在公共區域？」

“如果強行救人，除了醫療事故，你們是不是脫不了幹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