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兩條消息,忽然笑了。
周言辭所有檢查結果正常,她卻說情況不太好。
我拖著一條斷腿泡在海裏,隨時可能失血休克,她卻隻讓我再堅持一下。
原來人的命,也分輕重。
電話再次響起。
我以為是救援中心,接通後卻聽見顧明珠的聲音。
“沈硯,台風嚴重,海上的救援全部暫停了。”
“你別鬧脾氣,等天氣好轉,我馬上派人接你。”
我看著被血染紅的海水。
“如果我等不到呢?”
她沉默了一瞬。
“別說這種晦氣話。”
周言辭虛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顧姐姐,是不是沈先生生氣了?”
“要不你去找他吧。”
“雖然我真的很難受,但我不想讓你為難。”
顧明珠立刻放軟聲音安慰他。
“別胡思亂想,先顧好你自己。”
隨後,她又對我說:
“阿辭都這樣了,還在擔心你,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電話被掛斷。
我看著熄滅的屏幕,胸口那點殘存的溫度也散盡了。
駕駛員張了張嘴,似乎想安慰我。
遠處卻突然掀起一道巨浪。
救生筏被高高拋起,又重重砸回海麵。
駕駛員的身體晃了兩下,直接倒在我身邊。
“醒醒!”
我用力拍他的臉。
他沒有回應。
風浪將救生筏不斷推離礁島,定位燈也在撞擊中熄滅。
我隻能拖著錯位的斷腿爬過去,用繃帶勒住駕駛員的傷口,再取出箱底的信號槍。
第一發被暴雨吞沒。
第二發隻照亮了幾秒海麵。
彈倉裏隻剩最後一發。
我不敢再輕易使用,隻能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機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引擎聲。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扣下扳機。
紅色信號彈衝上夜空。
海警船改變方向,朝我們駛來。
看見救援人員跳上筏子的那一刻,我終於支撐不住,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鼻腔裏滿是消毒水味。
我的左腿被厚重的支架固定,疼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病床邊坐著顧明珠。
她眼底帶著血絲,身上的禮服也沒來得及換。
五年前,我闌尾炎住院,她守了我一整夜。
那時她握著我的手說,以後絕不會再讓我一個人躺進醫院。
我竟然有一瞬間,以為她終於記起了這句話。
“醒了?”
顧明珠站起來,替我倒了一杯溫水。
“我不能陪你太久,阿辭還等著我去照顧他。”
我沒有接她遞來的水,隻偏過頭笑了笑。
“那你快去吧。”
“晚一點,他的病說不定又要自己好了。”
顧明珠臉色一沉。
“沈硯,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陰陽怪氣?”
我閉上眼,不再看她。
恰在這時,醫生拿著檢查報告推門而入。
“沈先生,你的腿傷得很重,又錯過了最佳救援時間。”
“雖然截肢的風險暫時排除,但神經損傷嚴重。”
“即使後續手術順利,也可能留下跛行。”
顧明珠臉色微微一變,卻很快恢複平靜。
醫生離開後,她坐回床邊。
“隻要腿還在,其他問題都可以慢慢治療。”
“國內不行就去國外,我可以替你聯係最好的醫生。”
說完,她拿出支票,放在我的被子上。
動作熟練得像過去每一次替周言辭善後。
“這次確實讓你受苦了。”
“說吧,想要多少錢?”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一輛豪車可以買下一巴掌。
三千萬可以買下幾根斷裂的肋骨。
十個億,可以讓我在婚禮上跪下,向誣陷我的人道歉。
既然她喜歡拿錢解決問題,那我就讓她狠狠出血。
我笑了下:
“我要顧氏旗下明川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