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天生長了張烏鴉嘴，偏偏還是個老好人。

四歲那年，繼母想將我推進冰湖，我好心提醒她地滑。

結果她真摔了下去，從此落下病根。

後來，嫡姐在糕點裏下巴豆害我。

我以為她想與我和好，感動地勸她多吃些。

她竟吃光糕點，結果選秀時當眾失禁。

我因此頂替她入宮。

怕再害人，我裝成啞巴，卻因美貌安靜，獨得皇帝恩寵。

有孕的貴妃嫉妒成狂，將我堵在禦花園，撫著肚子炫耀：

“本宮腹中的皇嗣，才是陛下最珍貴的人。”

說罷，她命人將我按跪在碎瓷上掌嘴。

見她氣得臉色發白，我忍不住提醒：

“娘娘別動氣，小心孩子保不住。”

話剛出口，我便後悔了。

壞了。

我的嘴，說什麼，便會應什麼。

......

話音剛落，貴妃腳下一滑。

她腳下正踩著方才砸碎的茶盞。

鞋底一滑，整個人直挺挺往後栽。

“娘娘！”

宮女尖叫著撲過去，卻還是遲了一步。

貴妃重重摔在石階上，臉色瞬間慘白。

她捂住小腹，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疼......”

“本宮的孩子......”

禦花園頓時亂成一團。

我還跪在碎瓷上。

膝蓋疼得發麻，臉也被打腫了。

可看見貴妃裙擺下滲出一點暗紅，我心裏隻剩一個念頭。

完了。

又應驗了。

我掙開按著我的嬤嬤，想過去扶她。

貴妃卻像見鬼一樣往後縮。

“別碰本宮！”

“是你！是你咒本宮的孩子！”

宮人們麵麵相覷。

從入宮到現在，我從未在旁人麵前說過一個字。

宮裏人人都知道，最受寵的宋昭儀，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我不敢解釋，隻能拚命搖頭。

貴妃卻越發激動。

“她是裝的！方才她親口說本宮的孩子保不住！”

“快去請陛下！”

蕭景珩很快趕來。

他徑直衝到貴妃身邊，將人抱進懷裏。

“太醫呢？還不快傳太醫！”

貴妃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宋昭儀會說話！”

“她咒臣妾保不住皇兒。話音剛落，臣妾便摔了！”

蕭景珩臉色驟沉，轉頭看向我。

“宋驚春。”

“貴妃說的，可是真的？”

我跪在血泊裏，嘴唇緊抿。

不能說。

方才一句關心，便害貴妃見了紅。

再開口，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見我始終沉默，蕭景珩眼底寒意更重。

貴妃立刻道：

“她心虛了！”

“陛下快治她的罪！”

蕭景珩卻忽然注意到我滲血的裙擺。

他皺了皺眉，掃向滿園宮人。

“你們可曾聽見昭儀開口？”

眾人紛紛搖頭。

貴妃急了。

“她貼著臣妾耳邊說的！”

“既然無人聽見，那便說說方才發生了什麼。”

宮人們不敢開口。

蕭景珩冷聲道：

“誰敢隱瞞，一律杖斃。”

掌事太監嚇得伏地。

“是貴妃娘娘命人掌昭儀的嘴，又逼她跪碎瓷。”

另一名宮女也顫聲道：

“貴妃娘娘後退時，自己踩中了碎瓷。昭儀還想去扶，是娘娘不許她靠近。”

蕭景珩的怒意一點點凝固。

他這才看清我紅腫的臉頰，以及膝下那片刺目的血。

貴妃慌忙解釋：

“臣妾隻是想教她規矩......”

“夠了。”

蕭景珩冷冷打斷。

“朕從前隻當你驕縱，是自幼被父母捧在手心，不知輕重。”

“沒想到，你竟惡毒到對嬪妃動用私刑。”

他俯身將我抱起。

貴妃還想追上來，卻被宮人攔住。

“貴妃胎像不穩，回宮靜養。”

“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

名為養胎。

實為禁足。

貴妃被人扶走時，仍死死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