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用力甩開他。

茶水被撞翻，潑在我的手背上，也濺到他的衣袖。

皮膚瞬間被燙紅。

周晏川第一反應卻是低頭看自己的袖口。

“你弄臟了這件衣裳。”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所有疼都變得很鈍。

他已經不是那個會心疼我手上燙傷的人了。

他現在隻在意在意規矩。

在意他那點可笑的皇帝臉麵。

回家後，我打開電腦。

把這些年所有記錄都整理出來。

他辱罵我的錄音。

我住院三天他毫無照顧的證明。

他要求我給妃嬪采買的清單。

還有客廳監控裏，他一次次消失、又從煙裏回來的畫麵。

第二天，我約了葉棠。

她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做婚姻家事律師。

她看完材料，沉默了很久。

“這爐子是你外婆留的？”

我點頭。

“婚前公證過，繼承資料也在。”

葉棠合上文件。

“那就是你的個人財產。周晏川隻有使用事實，沒有處分權，更沒有強迫你繼續提供的權利。”

我問：“如果我把爐口封住呢？”

她看我一眼。

“從法律上講，你處理自己的物品，沒有問題。”

我垂下眼。

葉棠又說：

“但你別把自己放進風險裏。別讓他長期失聯，別做任何會被認定為人身傷害的事。”

“你要的是脫身，不是陪他一起瘋。”

我說：“我知道。”

她指了指視頻。

“至於他說自己在大祈當皇帝，這種事拿到現實裏，沒有證據就是妄言。”

“就算他真穿越，也得先證明。”

我笑了一下。

是啊。

皇帝的玉璽，蓋不到現代的離婚協議。

接下來幾天，我變得很平靜。

周晏川吩咐我清理爐灰，我清理。

他叫我把龍袍手洗，我把衣服泡進水盆。

他給我列新的采買單，蘅妃要什麼，賢妃要什麼，太後要什麼。

我把單子收進抽屜。

一個字都沒看。

他卻完全沒發現。

因為他的心早就不在這個家了。

他每天回來，隻檢查香爐、衣服和我有沒有聽話。

他不會問我吃了什麼。

不會注意我手背燙傷起了泡。

不會發現臥室裏屬於他的東西，已經被我一件件裝箱。

冊妃禮前一晚，周晏川心情很好。

他說新入宮的黎才人，琴彈得極好。

他說秦蘅懂事，主動替他操辦後宮事務，不像我隻會擺臉色。

他說完，瞥了我一眼。

“你若能學她三分，朕也不至於每次回現代都心煩。”

我把幾份文件放到他麵前。

“物業改管道，說要簽字。”

他正在試冠帶，不耐煩地拿起筆。

“這種小事也來煩朕。”

我說：“明早師傅上門，不簽不讓施工。”

他刷刷簽了幾處，連第一頁都沒看清。

我把最下麵那張紙抽出來，夾進文件袋。

那是離婚協議。

財產分割、債務清算、香爐歸屬，全寫得明明白白。

周晏川簽完，整理好衣袖，走到香爐前。

“朕今夜不回。冊妃禮後還有禦宴。”

他頓了頓，像賞賜一樣看我。

“你若乖乖守爐，朕回頭可以考慮給你一個尊號。”

我問：“什麼尊號？”

他薄唇一勾。

“現代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