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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第二天早上,唐溫書沒有按約定發出門消息。

我七點半給她打電話,沒人接。

八點,她回了一條語音。

背景裏是孩子們早讀的聲音。

“我臨時替三年級上課,晚點說。”

聲音聽起來正常。

可我心裏卻覺得越來越不安。

我反複點開那段語音。

很正常的翻書聲。

但我仔細辨別,發現背景音裏還有一道很輕的男人咳嗽聲。

像是有人站在不遠處。

我給她發:

“你身邊有人?”

她隔了很久才回:

“村裏來人修窗戶,沒事。”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半天。

修窗戶?

為什麼偏偏今天修?

中午,她給我發了一張午飯照片。

配字:

“吃飯啦。別擔心。”

如果是平時,我會回她一句“多吃點肉”。

可那天我看著照片,總覺得不對。

她以前從來不會拍這麼敷衍的照片。

像是在誰的監督下,刻意的證明自己一切正常。

下午,公益項目負責人給我回了消息。

他們聯係了當地村主任丁懷禮。

丁懷禮說:

“唐溫書工作狀態很好,村裏也沒有異常。”

“希望外界不要聽信網絡謠言,影響支教工作。”

我聽得想砸手機。

“你們聯係的是可能有問題的人,你讓他自查?”

對方被我噎住。

半晌才說:

“我們已經同步給縣教育部門了,他們會安排人了解。”

了解了解,又是了解!

我掛斷電話,給秦警官發消息。

他隻回:

“別急,我們在做外圍核查。你保持聯係,不要打草驚蛇。”

不要急。

可我怎麼可能不急?

唐溫書不是一份資料、一個線索。

她是我愛了五年的人!

她會在冬天把手塞進我口袋取暖。

會因為路邊一隻跛腳貓多繞三條街買貓糧。

也會滿懷憧憬地對我說:

“顧硯,我以後想做一點真正有用的事。”

我從不反對她的支教事業。

可現在她可能會遇到危險,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我怎麼可能讓她留在滿是危險的環境裏!

傍晚六點,論壇樓主又更新了。

【村長說今晚讓她少出門。】

【她男朋友應該快急瘋了吧。】

下麵有人回:

【急有什麼用,山路那麼遠,他還能飛過去?】

樓主回複:

【就算來了,也進不了村。】

我心口發緊。

他知道我可能會去。

這說明唐溫書的手機、消息,甚至我們之間的通話,都可能被人留意。

我不敢再頻繁打電話。

隻給她發:

“今晚按時鎖門。看到消息回個表情。”

半小時後,她回了一個月亮。

沒有多餘的字。

晚上八點,她照常去操場補課。

過了一個小時,我給她發消息:

“回屋了嗎?”

她沒回。

十點,她發來語音。

“我在路上,信號有點差。”

聲音很低。

我聽見她身邊有人說話,卻分辨不出內容。

十點二十,她回:

“到了。門鎖了。”

我剛要鬆口氣,手機又震了一下。

唐溫書發來一條看似普通的短信:

“今天小滿畫了星星,山裏的夜色很好。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S。”

我盯著最後那個字母,腦子空了一秒。

隨即整個人像被冰水澆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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