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賀驍開始試探。
第一條消息發在四人宿舍群。
【我再給許嘉珩最後一次機會。隻要他私下還回來,我不報警。】
許嘉珩按我教的,沒有私聊。
他直接在群裏回:
【我沒有拿你的鞋。已報警,請提供購買憑證、鞋款編號、丟失時間。】
賀驍又發: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許嘉珩:
【要求查清事實,不叫做絕。】
這句話後,群裏沒人再說話。
十分鐘後,賀驍私聊來了。
【你真以為報警對你有好處?】
【你家什麼情況,你自己清楚。】
【賠不起,就離溫弦月遠點。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許嘉珩沒有回複。
他錄屏轉發進了我新建的群。
【賀驍同學,請解釋“離溫弦月遠點就當沒發生”是什麼意思。】
孫茜很快冒出來。
【嘉珩,不要激化矛盾。】
我回:
【孫老師,請不要阻止當事人提交線索。】
溫弦月緊跟著發了一張截圖。
那是三天前賀驍發給她的。
【你選他,會後悔。】
【一個靠獎學金吃飯的人,能幹淨到哪裏去?】
【等他名聲臭了,你還會喜歡?】
群裏徹底沉默。
過了很久,賀驍發了句:
【氣話而已。】
我看著屏幕,冷笑出聲。
第二天早上,校園論壇帖子更多了。
有人扒出許嘉珩做家教、送外賣、申請助學金的記錄。
配文:
【缺錢缺瘋了吧】
【窮不是偷東西的理由】
【這種人還拿一等獎學金?查查吧】
上輩子,許嘉珩就是被這些字壓垮的。
他不是怕窮。
他怕自己所有努力都被一句“窮所以偷”抹掉。
我把帖子鏈接全部發給公證員。
又聯係律師,讓他先給平台發侵權通知。
上午十點,孫茜又打電話。
這次她語氣明顯硬氣許多。
“黎女士,院裏領導希望見您。賀同學家長也在。”
“警方來了嗎?”
“學校先內部溝通。”
“那我不參加。”
她急了。
“您這樣不配合,後續處分會很麻煩。”
我按下免提,讓許嘉珩也聽見。
“孫老師,你現在是在用處分逼家長放棄報警嗎?”
她聲音立刻低了。
“我沒這個意思。”
“那就請你在群裏通知會議主題、參會人員、是否允許錄音錄像。”
她不說話了。
半小時後,群裏彈出通知。
【下午三點,學院會議室,就學生宿舍物品糾紛進行溝通。】
物品糾紛。
他們真會改名字。
偷竊可以變糾紛,栽贓可以變誤會,逼迫可以變溝通。
下午去學校前,我先去了一家球鞋鑒定機構。
上輩子,賀驍朋友圈曬鞋時,露出過鞋舌內側一串芯片編號。
那張截圖我記了一年。
死前都沒忘。
現在我把編號寫在紙上,請鑒定師幫我查該係列識別規則。
鑒定師告訴我:
“這款聯名鞋每雙芯片唯一,能用官方小程序讀取。鞋盒碼、鞋內芯片、購買憑證三碼一致才算完整。”
“如果有人拿真鞋盒配假鞋呢?”
他笑了。
“糊弄外行可以。”
“真查,一分鐘露餡。”
我拿著谘詢記錄離開。
剛走到停車場,許嘉珩發來消息。
【媽,宿管阿姨剛上樓了,手裏拎著黑色袋子。】
我立刻回:
【別靠近。拍公共區域。通知保衛處和警察。】
幾秒後,視頻傳來。
畫麵裏,宿管低著頭,拎著一個鼓鼓的黑袋,刷卡進了男生宿舍區。
我盯著那隻袋子。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