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顯然比我更著急。
我剛走進教學樓,就看見他坐在班主任辦公室裏,手邊放著一份舉報材料。
“陳老師,我女兒的成績有問題。”
“她在家從來不學習,怎麼可能次次考第一?”
“保送關係到學校聲譽,你們必須取消她的資格。”
站在門外的同學齊刷刷看向我。
議論聲瞬間炸開。
“親爸舉報女兒作弊?”
“許枝藝不是競賽一等獎嗎?”
“這家人瘋了吧?”
爸爸看見我,立刻厲聲命令。
“過來,自己跟老師承認!”
班主任陳老師把材料推回去。
“許先生,許枝藝每次考試都有完整監控,試卷也經過交叉複核。”
“她的競賽答辯是現場進行的,您憑什麼說她作弊?”
爸爸噎了一下,臉上很快浮出怒氣。
“我是她爸,我還不了解她?”
陳老師冷笑。
“您真了解她,就不會連她每天幾點到校都不知道。”
“您舉報材料裏說她上學期缺考三次。”
“可那三天,她代表學校參加全國聯賽,還拿了金獎。”
辦公室外傳來壓不住的笑聲。
爸爸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許心柔趕來時,正好聽見陳老師最後一句。
她眼眶一紅,轉身就跑。
媽媽追上去將她抱住。
“心柔,怎麼了?”
“他們都說我是搶姐姐前途的小偷。”
許心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想上學了,讓我死了算了!”
爸爸立刻把火撒到我身上。
“都怪你!”
“你要是早點主動放棄,事情怎麼會鬧成這樣?”
叮。
死亡進度:5/100。
我揚了揚手機。
“舉報我的人是你。”
“把事情鬧大的,也是你。”
“現在怪我,多少有點不要臉了吧?”
走廊裏有人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爸爸惱羞成怒,揚手要搶我的手機。
陳老師擋在我麵前。
“這裏是學校,不是你們家。”
“許枝藝的保送資格不會取消。”
“另外,她已經滿十八歲,任何人無權代替她放棄。”
媽媽指著陳老師,氣得手抖。
“這是我們的家事!”
“她妹妹身體不好,她讓一下怎麼了?”
陳老師掃了一眼許心柔。
“身體不好,就該治病。”
“拿姐姐的人生當藥吃,治不好她,隻會毀掉另一個孩子。”
這句話像巴掌一樣抽在爸媽臉上。
圍觀的同學越來越多。
許心柔哭著衝我喊:
“姐姐,這下你滿意了?”
“你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罵我!”
“要是沒有你,我根本不會這麼丟人!”
叮。
死亡進度:6/100。
我走到她麵前,把紙巾遞過去。
她剛伸手,我又收了回來。
“差點忘了。”
“你的眼淚隻對爸媽有用。”
周圍笑聲更大。
許心柔臉上那層柔弱徹底裂開。
回到家,爸爸砸了我的書桌。
媽媽剪爛了我準備參加保送麵試的襯衫。
許心柔站在門邊,紅著眼看我。
“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爭?”
“你反正不會死,晚幾年讀大學又能怎樣?”
我把破襯衫扔進垃圾桶。
“那你也不會因為沒保送就死。”
“你去高考啊。”
她被堵得啞口無言。
爸爸一腳踹翻垃圾桶。
“我怎麼會養出你這種冷血的東西!”
“你活著除了讓全家不痛快,還有什麼用?”
叮。
提示音接二連三。
媽媽咬牙詛咒我最好永遠別回來。
爸爸罵我怎麼沒死在十六歲那場墜樓裏。
許心柔哭著說,她寧可沒有我這個姐姐。
每一句,都真心實意。
腦海裏的數字不斷跳動。
9、1、15。
我安靜地收拾書本,任由他們罵。
直到爸爸吼出最後一句:
“你這種人就不配活在這個家裏!”
叮。
死亡進度:17/100。
我背起書包,望向窗外壓下來的烏雲。
暴雨快來了。
而我離真正的死亡,又近了十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