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缸裏的我,皮膚被泡到發白,臉憋出青灰色。
姐姐腳步虛晃。
樓下奶奶更是嚇到頭也不回的跑了。
隻有媽媽還沉浸在我裝得很逼真的幻想中。
“看見沒?你要是尋死覓活還想海葬,以後隻會比這泡得更難看。”
姐姐胃裏蜷起一股惡心。
她捂著嘴,衝到洗手台邊止不住的嘔吐起來。
“這下知道惡心了?”
媽媽的得意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姐姐卻像是被抽走靈魂似的。
她不敢再看浴缸裏的我一眼。
眼神空洞朝著房間的方向走去。
媽媽扯住她。
“問你話呢,耳朵聾還是啞巴了?”
姐姐麻木的轉身。
她看著媽媽,幾秒後,姐姐低下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媽,我錯了。”
“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會生病了。”
“這就完了?”
媽媽不依不饒。
“我之前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你非要鬧到今天這一步才知道錯。”
“現在看見寧寧變成這樣,你心裏好受了?”
姐姐肩膀控製不住發抖。
“我以後一定會改的。”
姐姐拿起筆,一筆一劃寫下保證書,態度誠懇交到媽媽手裏。
媽媽臉色這才一點點緩和下來。
“這還差不多。”
“非要折騰這麼大一圈。”
“醒了,知道錯就好,回房間寫作業吧,一會兒跟寧寧一起出來吃晚飯。”
“好。”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姐姐。
她眼裏所有的情緒盡數褪去,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走到房間。
關門前,她深深看了一眼媽媽的背影。
媽媽絲毫沒有察覺。
治好了姐姐的抑鬱症。
她心情很好,拿起手機在網上發了一個帖子。
“那些說孩子得抑鬱症後要帶出去旅遊,多陪伴才能治好的,都是沒用的家長。”
“什麼寵物治療法,心靈雞湯法。”
“都沒有我的殺雞儆猴法管用。”
發完後,媽媽特意在網上定了一個小蛋糕,叮囑商家在上麵寫。
“恭喜萱萱痊愈。”
六個字。
廚房裏傳來洗菜、切菜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才終於想起浴缸裏的我。
她把蛋糕端上桌,心情不錯的揚聲朝著浴室方麵喊我.
“好了寧寧,別演了,出來吃蛋糕。”
浴室裏沒有動靜。
媽媽眉頭緊鎖,又叫了第二遍。
“向佳寧,你又在鬧什麼脾氣,再不出來不給你留蛋糕了!”
依舊沒有回應。
媽媽踩著拖鞋,怒氣衝衝走到浴室門口。
她以為我還在浴缸裏賭氣裝睡。
“好了向佳寧你玩夠沒有?”
“今天媽媽心情好不跟你計較,現在起來一會兒給你分兩塊蛋糕好吧?”
媽媽話音落下。
浴缸裏的我依然一動不動。
媽媽惱了,她走近,蹲下想要把我從水裏拽起。
卻發現身體比想象中更沉重。
媽媽身子頓了一瞬。
她鬼使神差的,蹲下來伸手放在我鼻子下方。
一秒。
兩秒。
三秒。
媽媽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發軟跌坐在地。
與此同時,姐姐臥室傳來動靜,小區裏爆發出一聲驚叫。
“不好!有人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