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得很匆忙。
顧珩的消息並沒有緊隨其後。
他大概以為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隻要等幾天,我就把自己哄好了。
直到早上才給我甩來一個預約。
地址是民政局。
【我和瑤瑤要出去滑雪,隻能推遲婚禮。】
【我們先把證領了,這下你安心了吧?】
他的言下之意我看懂了。
這就是他給我的台階。
好像這些年我的委曲求全,無止盡的等待,都隻是為了換來一個紅本本。
剛出酒店,我就看到了許瑤。
“我就知道,音音,你肯定還是住這裏。”
這家酒店就在我們大學附近。
大學時候,我和許瑤偶爾會偷偷溜出去玩。
宿舍宵禁了才回來,最後隻能在這裏過夜。
她討好地遞來一個畫框。
“你的畫我已經修複好了,你看看,效果怎麼樣?”
我滿腹疑竇地接過後,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這不是我畫的。”
她紅著眼低下頭。
“那幾張手稿臟了,我實在修複不好......”
“這是我讓豆包處理的,我以為看起來一樣......”
“算了,我再想想辦法。”
顧珩冷著臉跟上來。
“瑤瑤已經盡力想辦法彌補了,喬音,你別得理不饒人。”
我氣笑了。
“顧珩,這就是她的彌補?”
“用豆包處理當成我的手稿?”
顧珩似笑非笑道:
“我覺得看起來沒什麼不同,反正你這個職業遲早要被ai取代,何苦再浪費時間精力?”
“行了,趕緊拿著去交稿吧。”
我輕輕一推,許瑤沒有拿穩,玻璃在腳邊碎裂開來。
飛濺的玻璃劃過她的手。
尖叫聲瞬間攫取顧珩所有的注意力。
一顆細小到幾乎難以發覺的血珠,卻讓顧大律師如臨大敵。
“喬音,你瘋了?”
“瑤瑤是一片好心,你至於動手嗎?”
手被玻璃劃過的地方突然疼得鑽心,鮮血滴落在地上,洇開一片豔紅。
許瑤彎下身,想在碎玻璃裏撿起畫。
“對不起,是我毛手毛腳,不關音音的事。”
她每動一下,手上就添一條傷口。
顧珩臉色驟變,一把將她拉開。
“夠了,你不要命了?”
他頭也沒抬。
“我先帶瑤瑤去醫院,家裏有繃帶,你自己處理一下。”
像是怕我多想,他還補充了一句。
“要是我帶瑤瑤回去,你又不高興。”
原來他選擇帶許瑤去醫院,是怕我不高興啊。
我扯出一絲僵硬至極的笑。
手機突然彈出消息。
【喬女士,審核組沒有收到你的參賽作品,參賽資格已取消。】
屏幕上映著冷光。
夜晚的涼風吹得我骨縫發寒。
再抬眼時,顧珩和許瑤早已走遠,徒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我回到酒店,門口響起敲門聲時,打開門卻是顧珩。
他眉眼疲憊。
“我把瑤瑤送去醫院就來找你了。”
“脾氣消了吧,可以跟我回家了嗎?”
我微微側身,避開他朝我伸出的手。
顧珩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怒色。
畢竟過去七年,但凡他示好,我就會順勢和他和好。
可是這次,我真的不願意了。
“顧珩,我不想......”
話音未落,他的專屬手機鈴聲響起。
他看了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呼吸都變得急促。
最終還是接起。
電話那頭的低聲裏壓著濃濃的恐懼。
“阿珩,好像有人在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