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做殯葬業謀生。
算命的說妹妹八字軟,身體弱,容易惹臟東西,又說我命硬能扛,什麼也沾不上。
於是,妹妹被送去了姑姑家。
她走的那天,媽媽看著我哭得肝腸寸斷,:「你搶走了你妹妹健康的身體,現在還要搶走她的人生!」
爸爸心疼地抱著媽媽,眼淚也在眼圈裏打轉:「南初,不要怪你媽媽,她是心疼小雅。」
後來他們早出晚歸拚命工作,把每個月賺的錢都彙給了姑姑。
終於在南雅大學畢業那天,他們宣布要轉行,可以把妹妹接回來了。
我鬆了口氣,天不亮就照著媽媽給的菜單去市場買菜做飯。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我咽了咽口水,夾了隻蝦剛要送進嘴裏。
妹妹驚呼一聲:「誒姐姐,那是皮皮蝦,要剝殼。」
說完她利落地剝出一個完整的蝦肉,又拿了隻螃蟹挖了蟹黃出來一並放在我碗裏。
「姐姐,這些你沒吃過吧,快嘗嘗。」
媽媽笑眯眯地說:「打小就比你姐姐聰明,連吃都比她會吃。」
我筷子一頓,突然覺得這一桌子菜,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
吃完晚飯,爸媽習慣性將碗一推讓我去切點水果端出來。
我嗯了一聲,收了碗進廚房。
從冰箱裏拿出芒果,剛要下刀,南雅走到我身後,輕聲提醒:
「姐姐,芒果要切成網格狀才好看。」
她從我手裏接過刀,靈活地劃了幾道,果肉翻成漂亮的小方塊。
「姑姑也愛吃,我經常給她切。」
南雅笑了笑,把盤子塞到我手裏:「端出去吧。」
她的袖口露出一截金線,編的辟邪手繩,姑姑那邊有的規矩。
我垂下眼把盤子端了出去。
客廳裏,媽媽接過芒果,自然地往南雅嘴邊遞了一塊:「小初啊,好好跟你妹妹學,這麼大人了,連個芒果都不會切。」
我沒說話,將桌子收拾幹淨回到廚房,把剩下的芒果核啃幹淨。
爸媽大概不記得了,妹妹回來前,家裏沒買過海鮮,也沒買過水果。
我吃的最多的是白開水煮麵條。
南雅又折回廚房,手裏端著吃剩的芒果。
她看著我瞪大了眼睛:「姐姐,你怎麼吃核啊,爸媽給你留了。」
我瞥了眼,把核扔進垃圾桶:「不用,嘗個味就行。」
客廳裏,我媽的聲音傳來:「小雅這孩子,心細,知道心疼人,不像小初,硬邦邦像塊石頭,捂不熱。」
南雅站在我旁邊,叉了一塊芒果遞到我嘴邊:「姐姐,我喂你。」
我偏頭躲過:「我洗碗呢,你先放那吧。」
她不肯,固執地讓我吃一塊。
我無奈,準備張嘴的時候,盤子突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南雅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急忙解釋:「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喂你吃塊芒果。」
說完她蹲下去撿,我剛想製止,南雅痛呼一聲縮回手。
我甩甩手上的水,著急去抓她:「割到了?手給我看看!」
爸媽聽到動靜,著急的跑過來,看到南雅捏著手指,媽媽一把將我推開,心疼地攬著她:
「流血了,疼不疼啊?快出去讓你爸爸處理一下。」
說完她又看著我,語氣責備:「南初,你妹妹喂你吃個芒果還推三阻四!你存心讓她受傷是不是!」
我站在原地,指尖還淌著水,剛剛被撞到的地方麻麻的,感覺心裏也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