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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簽好字的申請書回到家。

選了一部合家歡的影片，用僅剩的餘額，買下四張電影票。

這天夜裏，我睜著眼睛，硬撐著不敢入睡。

生怕閉上眼再睜開，天就亮了。

我就會被送走。

直到指尖碰到了枕頭下冰冷的塑料瓶。

我想起姐姐拿出藥，媽媽緊緊擁抱她的畫麵。

是不是隻要我喝下它，媽媽也會心疼地抱抱我？

一想到這裏，離開的恐懼頓時消散。

心頭湧上一股隱秘的期待。

我把這瓶藥抱在懷裏，安心地合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家裏就洋溢著雀躍氣氛。

媽媽哼起輕快的歌，帶著設計師推開了閣樓的門。

“這麵牆直接打通，做整麵的展示櫃。明珠的包包太多了，平時放著都擠壓變形了。”

她今天特意換上了新裙子，化了精致的妝容。

整個人容光煥發。

連爸爸都換上了一套嶄新的休閑西服。

甚至從酒窖裏拿了一瓶紅酒，讓傭人先醒上。

“今天是個好日子。”

他攬著媽媽的肩膀，笑得很輕鬆。

就算不說，我也知道。

他們說的好日子，不是為我慶祝生日。

而是“歡送”我的離開。

我拿出申請書，和買好的電影票。

爸媽的神情有些不耐，卻還是勉強地點了點頭。

“走吧。”

我眼神亮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跟爸媽一起出門看電影。

可就在我們走到門口時，賀明珠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後，轉頭看向父母。

“爸，媽，是阿傑打來的。”

“他在半島餐廳定了位置，說想正式請你們吃個飯，見個麵。他現在就在路口等我們了。”

爸爸的動作停住了。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決定：

“既然人家男孩子這麼有心，見一麵也好，把把關。”

媽媽也連連點頭：

“對，不能讓人家等久了，這是禮貌。”

他們毫不猶豫地改變了行程。

沒有一個人轉頭看我一眼。

“可是......”

“說好今天陪我看電影的。”

空氣凝固了一瞬。

媽媽轉過身，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許安安，你永遠分不清主次！”

她厲聲嗬斥，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

“你是個什麼身份，也配讓明珠的男朋友等你？電影哪天不能看，非要在今天掃大家的興？”

“我沒有哪天了......”

我沒說完，媽媽開口打斷：

“行了，我們沒時間跟你廢話！”

我慢慢從口袋裏，掏出了那瓶農藥。

“如果我喝下去，你們會多看我一眼嗎？”

爸爸和媽媽的腳步猛地頓住。

媽媽的眼神終於有了慌亂。

賀明珠突然輕笑了一聲。

“安安，你幹嘛拿我嚇唬爸媽的空瓶子呀？”

“裏麵我裝的都是摻了顏料的水。你別鬧了，東施效顰也要有個限度，爸媽會生氣的。”

媽媽眼裏的錯愕瞬間消散，變成疲憊和厭惡。

“想死？那你死遠點，別臟了賀家的地！”

爸爸歎著氣搖了搖頭，拉開大門：

“走吧，他們該等急了。”

他們簇擁著賀明珠走了出去。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慢慢擰開瓶蓋。

將辛辣的毒藥，盡數灌進了喉嚨。

片刻後，胃裏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劇痛讓我猛地痙攣起來。

我嘔出一大口黑血，重重地摔倒在地。

門外傳來去而複返的腳步聲。

“讓你拿把傘都記不住。”

爸爸抱怨著推開門。

媽媽一邊拍著肩膀上的雨水，一邊往裏走。

視線掃過躺在地上的我，腳步一頓。

“許安安，你躺在地上裝死給誰看？”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張了張嘴，卻又嘔出一口黑血。

刺鼻的農藥味彌漫開來。

媽媽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盯著我嘴角湧出的血跡，還有地上觸目驚心的暗紅。

手裏的包砸在地上。

“安......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