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紅毯上沒有身披白紗的新娘,隻有一塊1:1的等身人形立牌。
立牌上的傅雲曦笑得清冷矜貴,甚至胸口還別著一朵真花。
全場賓客嘩然,我的手機適時亮起,是傅雲曦發來的語音:
“星澈今天重度抑鬱症複發,在天台鬧自殺,我走不開。”
“反正就是走個過場,讓立牌陪你宣誓也是一樣的,乖,別鬧脾氣。”
我看著朋友圈裏,她一分鐘前剛給林星澈點讚的“海邊放煙花”視頻,
聽著滿場的竊竊私語,一把扯掉胸花。
我沒有鬧,而是邁開長腿徑直走下台,
停在傅雲曦那位素來殺伐果斷、冷厲駭人的死對頭麵前:
“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
宴會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幾百雙眼睛盯著我,和坐在主桌主位上的女人。
季清寒交疊著雙腿,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那雙深黑的眸子透過嫋嫋冷氣,靜靜地落在我身上。
她沒說話。
旁邊傅雲曦的伴娘趙倩先跳了起來。
“姐夫!你瘋了?那是季董!”
趙倩急得額頭冒汗,衝過來想拉我的胳膊。
“傅姐就是臨時走不開,星澈的抑鬱症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命關天啊!”
“你拿個假人立牌撒什麼氣?還找傅姐的死對頭演戲?”
我避開她的手。
西裝下擺在紅毯上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別碰我。”
趙倩僵在原地,臉色漲得通紅。
“沈硯舟,你別給臉不要臉。傅姐願意和你結婚,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星澈都在天台要死要活了,你還在這裏計較一個形式?”
形式。
我扯了扯嘴角,隻覺得胃裏泛起一陣酸水。
一周前,我去定做婚戒。
傅雲曦坐在沙發上回消息,頭都沒抬。
我選了一對素圈,想讓她試試尺寸。
她卻把平板推開,語氣不耐。
“星澈說他喜歡那個滿鑽的款式,我把你的名額讓給他了。反正你們手指尺寸差不多。”
我舉著量尺,看著她。
“那是我的婚戒。”
她皺起眉,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一個戒指而已,你隨便挑個現成的戴不行嗎?他抑鬱症,醫生說要順著他,你讓讓他怎麼了?”
那是我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在她心裏,我連一個現成的金屬環都不如。
我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季清寒臉上。
她依然沒開口,隻是轉動著拇指上的黑金扳指。
“沈硯舟!”
傅雲曦的父親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要鬧也要有個限度!雲曦為了這個婚禮花了多少錢?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他步履匆匆地走過來,指著那個立牌。
“馬上回去把流程走完!別讓我們傅家丟人!”
“丟人的是你們。”我語氣平靜。
“新娘缺席,放個立牌讓我宣誓。傅老先生,這是結陰婚呢?”
台下倒吸一口涼氣。
傅父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扇過來。
“你個沒教養的窮小子——”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
季清寒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她身形高挑氣場強大,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傅老先生,手抖就去治,別在別人婚禮上發瘋。”
她的聲音極冷,像淬了冰。
傅父臉色煞白,掙紮了一下,沒掙脫。
“季清寒,這是我們傅家的家事!”
“現在不是了。”
季清寒甩開他的手,拿出一張純黑的絲帕擦了擦手指,隨手丟在地上。
她低頭看向我。
目光一寸寸掃過我剪裁偏大的新郎西裝。
“我季清寒說過的話,永遠算數。”
她微微彎起臂彎,姿態從容而篤定。
“既然傅雲曦這婚不結了,那這新娘,我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