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廂裏的空氣異常安靜。
沈嬌嬌靠在陸婉肩上,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沈柏源坐在對麵,目光一直看著窗外,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我。
我縮在角落裏,安靜地規劃著自己接下來的死亡路線。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沈家莊園。
管家帶著傭人整齊地站在門口迎接。
陸婉牽著沈嬌嬌先下了車,回頭看了我一眼。
“念念,二樓最朝陽的那個房間,嬌嬌已經幫你收拾好了。”
“你先去洗個澡休息一下,晚點我們全家一起吃個飯。”
我點了點頭。
跟著管家上了二樓,推開那扇所謂“最朝陽”的房門。
房間確實很大。
但裏麵堆滿了各種未拆封的名牌包、當季高定禮服,甚至還有好幾個半人高的玩偶。
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管家站在門外,神色平靜,語氣挑不出錯處。
“大小姐,這些都是二小姐特意為您準備的禮物。”
“她說您以前沒見過這些,想讓您全都體驗一遍。”
我看了看那張被堆得滿滿當當的大床。
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平躺。
“有別的房間嗎。”我問。
管家微微低頭。
“別的客房還沒有打掃。”
“如果您覺得擠,隻能暫且在走廊盡頭的儲物間湊合一晚。”
“那裏有張行軍床。”
“可以。”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走廊盡頭。
管家愣在原地,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儲物間很暗,沒有窗戶。
空氣裏透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行軍床很窄。
這地方太完美了,很像上一世躺過的太平間。
我把門一關,在行軍床上直挺挺地躺了下來,雙手交疊在腹部。
不知道睡了多久,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接著門被猛地推開。
走廊的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是我名義上的大哥,當紅頂流沈星回。
“沈念,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大步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嬌嬌好心把最好的房間讓給你,給你買了那麼多禮物。”
“你非要跑到儲物間來睡,是想拍照片發到網上,繼續暗示沈家苛待你嗎。”
我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沒有窗戶,拍不清楚。”
沈星回被我這句話噎得不輕,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你別跟我來這套。”
“馬上跟我下樓。”
“嬌嬌為了迎接你,親手烤了蛋糕,結果不小心燙傷了手。”
“爸媽都在下麵,你作為姐姐,難道不該去關心一下嗎。”
我沒有反駁,順從地站起身,跟著他下了樓。
客廳裏。
家庭醫生正在給沈嬌嬌的手背塗藥。
其實隻是紅了一小塊,連水泡都沒起。
陸婉心疼地坐在旁邊,輕輕吹著那塊紅暈。
“這孩子,家裏有那麼多傭人,非要自己動手。”
沈嬌嬌咬著下唇,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媽,我隻是想讓姐姐嘗嘗我的手藝。”
“我怕她覺得我不歡迎她。”
看到我走下來,沈嬌嬌瑟縮了一下,立刻把手藏到背後。
沈柏源坐在主位上,沉聲開口。
“念念,嬌嬌為了你受了傷。”
“你連一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我看著桌上那個稍微烤糊了一點的蛋糕,又看了看沈嬌嬌。
“謝謝。”我平靜地說。
沈星回冷哼了一聲。
“這就是你道謝的態度?連點人味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網上的輿論現在對嬌嬌有多不利。”
他把平板扔到茶幾上。
屏幕上是一個最新的熱搜視頻。
視頻是沈嬌嬌在廚房烤蛋糕的背影,配文是:
【假千金委曲求全親手做羹湯,真千金高高在上不領情】
底下的評論風向卻非常詭異。
因為我之前的“擺爛”人設太深入人心,有些黑粉開始反串。
“沈念那種連命都不要的人,會在乎你一個蛋糕?”
“沈嬌嬌這綠茶味太濃了,故意拍視頻賣慘吧。”
“坐等沈念發大招,把沈家全炸了。”
沈星回指著屏幕,聲音拔高。
“你敢說這些評論不是你買的水軍。”
“你故意不發聲,就是為了讓網友繼續腦補嬌嬌欺負你,對不對。”
我看著屏幕上持續攀升的“被抵製指數”,心情很好。
“如果是呢。”我反問。
客廳裏瞬間死寂。
沈柏源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帶倒了手邊的茶杯。
“沈念。”
“我們接你回來,是想給你一個家。”
“不是讓你回來攪得全家雞犬不寧的。”
陸婉看著我,眼裏終於沒了一開始的心疼,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念念,你太讓人失望了。”
“你回房反省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