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上歸於死寂。
我把臉埋進係統的毛裏,聞著它身上的陽光味。
算了。
就這樣吧。
......
林氏上市的前三個月,我爸開始頻繁打電話。
每次都是那個調子。
“一切都好,上市準備順利,放心放心。”
我聽出來了。
不順利。
上市這種事,越說“放心”,越是出了事。
他的聲音裏帶著疲憊,每次都急匆匆地掛斷。
我開始留意。
夙家有一套家庭內部網絡,專門用來控製家裏的智能設備和安防。
密碼是夙太太生日。
防火牆等級大概是,某知名超市的會員係統那個水平。
我在係統的肚皮上劃了劃。
無聊。
太無聊了。
但我沒動。
不是我的事,我現在的身份是個隻會種花的結巴主婦。
婚後第二個月,夙氏接了一個項目,夙珩連續三天沒回家。
夙太太在飯桌上歎氣。
“生意難做,這孩子太拚了,整晚整晚地泡在公司。”
說到一半,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涼涼的。
“棠棠,你嫁進來,也該多為珩兒分擔才是。”
我放下筷子。
看著她。
“分擔、什麼?”
說到第二個字,卡了一下。
夙太太的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壓下去了,換成了一個溫柔卻虛假的笑。
“珩兒需要一個能在旁邊幫襯的人,能在外麵做他的體麵,能在家裏打理好一切。”
她沒說完。
意思夠明白了:能生孩子,能撐場麵,能少添麻煩。
而我現在,一樣都沒占。
我沒回答。
把碗放下,站起身。
去花園澆水了。
夙瓔在身後嘀咕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
“講不了幾個字,也不知道哥圖什麼,娶個木頭回來供著。”
我手裏的水壺晃了一下。
水沒灑出去。
穩穩地澆在玫瑰根部。
土壤漸漸變得濕潤,像我的心情。
那天夜裏,我拿出了一台我自己買的舊筆記本。
不聯網的那種,厚重得像塊磚頭。
我在裏麵敲了一段腳本。
手指搭上鍵盤的瞬間,那種熟悉的心跳感又回來了。
隻測了測手感。
劈裏啪啦幾聲脆響。
然後關掉了。
手感還在,沒生疏。
好。
上市前一個月,我爸的電話變得越來越短。
有時候隻有一句話。
“棠棠,你還好嗎?”
“好。”
“那就好。”
嘟的一聲,掛了。
我坐在窗邊,聽著夙家院子裏的風聲。
秋天到了,樹葉刮過玻璃,沙沙作響。
係統靠在我腿上,輕輕蹭了蹭。
我摸了摸它的頭,它的毛很軟。
總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就像上一世,我以為隱身就能太平,結果對手還是找過來了。
這一世,我以為嫁了人就能躲清閑,結果林氏還是攤上事了。
算了。
我從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被狗咬了,當然要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