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又冷又潮。
我靠在牆角,渾身發癢,仿佛有螞蟻在爬。
胸口仿佛有一塊大石頭壓住,漲的發疼。
我爬起來,走到門邊。
“開門!”
沒人應。
渾身癢得厲害,我止不住的抓。
胳膊上布滿了血印。
沈枝站在門口。
“知道錯了沒有?”
我張了張嘴,嗓子又幹又緊,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怎麼了?”
我看著她,咬牙道:
“送我去醫院。”
顧晏禮站在一旁,嘶了一口涼氣。
立刻轉移了沈枝的注意力。
“阿禮你怎麼了?”
顧宴禮搖了搖頭,扯著嘴角。
“我沒事。”
說著,他一隻手捂住後腰。
沈枝撫開他的手。
“天啊!你流血了!”
“怎麼不早點說,我送你去醫院。”
她再也顧不上看我一眼,轉身帶著顧晏禮離開了。
我扶著牆站起來,踉蹌著走到牆角。
抬頭有一塊玻璃天窗。
我墊腳。
一拳接著一拳砸在玻璃天窗上。
直到血肉模糊,天窗終於被我砸開。
玻璃碎渣滑落,我的臉上被劃出幾道血痕。
我從天窗裏爬出來,整個人摔在草地上。
後背砸在地上,疼得我悶哼。
我撐著站起,拚著最後一口氣走到路邊,攔下出租車。
“司機,去醫院。”
我渾身是血,幾乎神誌不清的進了醫院。
踏進醫院的那一秒,我再也撐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耳邊最後一句花,是小護士的尖叫聲
“天啊!怎麼成這樣了!”
“來人啊!”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
小護士正在給我拔針。
“太好了,你醒了。”
“有沒有哪兒裏不舒服?”
我搖搖頭。
小護士看著我歎了一口氣。
“你不知道過敏嚴重是會死人的嗎?”
“怎麼拖到現在才來醫院?還渾身是傷。”
“是不是遇到什麼事?需要我給你報警嗎?”
突如其來的善意讓我心口苦澀蔓延。
我看著她,啞著嗓子道了一句謝謝。
小護士搖搖頭,遞給我一張單子。
“回已經沒什麼大事了,回去後好好休息。”
我拿著檢查的單子往繳費窗口走。
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沈枝坐在產科門口的椅子上,顧晏禮站在她旁邊,語氣激動。
“枝枝,你懷孕了,我們要有屬於我們倆的孩子了!”
媽媽在一旁激動鼓掌。
“太好了,不枉費我每天給你們推延時間,你們倆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們的幸福灼傷了我的眼。
還好,心臟早就麻木了。
我沒多逗留,繳費離開。
到家時,女兒正在看動畫片。
看到衣服上血汙,她尖叫。
“啊!爸爸你趕緊從家裏出去!”
“阿禮叔叔最愛幹淨了,要是他看到了,肯定會不開心的。”
我想開口,卻撞見女兒嫌惡的表情。
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
可這件棉襖,早已穿在顧宴禮身上了。
我沒回她,轉身回房收拾東西。
女兒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說著。
“爸爸你怎麼不聽我說話啊,你快出去......”
我隨手將將幾件衣服裝進行李箱。
拿著護照,轉身要走。
女兒終於注意我手中的行李,怔在原地。
“爸爸你這是......”
我看著她,扯出最後一絲笑。
“爸爸去出差。”
女兒愣了幾秒,隨後眼中泛起光。
“出差?以後都不回來了嗎?”
我握緊行李箱。
“嗯,再也不回來了。”
......
沈枝和顧晏禮回來。
她第一時間到了地下室,可地下室裏空無一人。
隻有玻璃碎片與血跡。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
從地下室上來,她聲音沙啞。
“顧止不見了,他去哪兒了?”
女兒低著頭玩玩具,隨口回答。
“爸爸出差了,以後都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