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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航第一個衝進銀行。

他不是走進去的，是把自己摔進了鏡頭裏。

囚服被風掀起來，假槍舉過頭頂，嗓門高得像提前排練了八百遍。

“搶劫！”

兩個字砸出去，銀行大廳瞬間炸開。

老人手裏的存折掉在地上，塑料藥袋滾到排隊線外。

一個媽媽第一反應就是抱著孩子蹲下，孩子被捂住嘴，還是嚇得直哭。

取號機前的男人扭頭就往外跑，撞翻了隔離欄。

櫃台後的工作人員臉色發白，卻沒有亂。

有人按下報警裝置，有人拉低防護卷簾，還有人用身體擋住現金區。

金屬卷簾往下壓的時候，聲音又沉又急，像一把刀從所有人頭頂刮過去。

保安撲上來攔宋一航。

宋一航還沒反應過來，唐榆已經抓起糖袋往前撒。

彩色糖果劈裏啪啦砸在地上，也砸到保安臉上。

“愚人節快樂！”

她喊完，自己先愣住。

因為沒有一個人笑。

大廳裏隻剩哭聲、尖叫聲、腳步聲，還有客戶被椅子絆倒後倒吸冷氣的聲音。

裴知願舉著手機往裏衝，鏡頭懟著那些發抖的臉。

“家人們，真實反應來了！”

彈幕飛快刷過去。

【別拍人臉！】

【報警了嗎？】

【這不是節目效果，這是犯罪吧？】

邵硯辭最後走進來。

他雙手張開，站在玻璃門內側，像終於登上了他夢寐以求的舞台。

“大家別怕，我們是起浪傳媒。”

“行為藝術，不拿錢，隻發糖。”

沒人聽他解釋。

陳沛把客戶往安全區引，聲音繃得很緊。

“所有人靠牆，別亂跑！小孩先進去！”

那個老人喘不上氣，扶著椅背往下滑。

周悄下意識要過去扶，被黎斐一把拽住手腕。

“別離隊。”

周悄眼睛紅了。

“她不舒服！”

黎斐壓低聲音：“現在全網都看著，你別拖後腿。”

我把胸前鏡頭往下一壓，把她的手、老人的臉色、邵硯辭的背影，全拍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我在門口拚命攔他們。

這一世，我沒有擋住鏡頭。

我隻數著時間。

從宋一航喊出那聲“搶劫”開始，到櫃員按下報警器，不超過五秒。

從銀行門口的保安拿起對講機，到外麵人群開始後退，不到半分鐘。

邵硯辭還在喊。

“別散！隊形別散！”

“鏡頭往我這邊給，先拍我！”

他說得越大聲，大廳裏的人越怕。

有客戶趴在地上給家裏人打電話，有人哭著說自己在市中心銀行，裏麵有人拿槍。

宋一航終於發現不對，舉著假槍的手開始發抖。

“邵總，要不先說清楚吧？”

邵硯辭瞪他。

“你現在慫，前麵的熱度就白做了。”

話音剛落，街口傳來第一聲警笛。

那聲音很遠，卻像一根線，把所有人的臉都勒白了。

裴知願的笑僵在鏡頭前。

唐榆彎腰去撿糖，手抖得連袋口都抓不住。

玻璃門外，人群被迅速疏散。

幾麵防暴盾牌從警戒線後壓過來，製服的影子鋪滿了門口。

宋一航手裏的假槍“啪”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外麵，嘴唇都白了。

“邵總，警察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