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錢要瘋了吧!”
劉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搪瓷缸裏的水晃出大半。
灑在了她桌麵的文件上。
“就一個破電瓶車,刮破點皮你找我要三千五?”
“周穎我告訴你,你別想訛人!”
她雙手叉腰。
聲音又尖又利。
整個辦公區的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活。
目光齊刷刷的投向我們這邊。
“維修店的定損單我馬上可以去開。”
我拿出手機調出剛剛拍的照片。
屏幕懟到她眼前。
“保險杠粉碎性骨折,這是正常刮蹭能蹭出來的?”
劉梅看都沒看照片。
一把推開我的手。
“我怎麼知道怎麼弄的,可能停在路邊被別人撞了。”
“反正我開的時候好好的。”
“你個小丫頭片子,為了兩萬塊錢的破車逼死老同事是不是?”
她索性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開始撒潑打滾。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新來的欺負老實人啊!”
“我借個車就賴上我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沉重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部門主管李建國端著不鏽鋼保溫杯走了過來。
他皺著眉頭。
在我和劉梅之間來回看。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不用幹活了?”
劉梅像是見到了救星。
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李主管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
“我周末借小周的車接孫子,不小心弄臟了一點。”
“她非要訛我三千五,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李建國歎了口氣。
轉頭看向我。
“周穎,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轉身走向獨立辦公室。
我收起手機跟了進去。
李建國在老板椅上坐下。
擰開保溫杯吹了吹浮茶。
“小周啊,你來公司也快三個月了,馬上就要轉正考核了。”
他沒有問事情的經過。
直接拿考核說事。
“劉姐是公司的十年元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她家裏條件不好,帶個孫子挺不容易的。”
“你一個單身小姑娘,工資一個人花,吃點虧是福。”
我站在辦公桌前。
看著他那副偽善的麵孔。
“李主管,她砸爛了我的車,還在上麵塗屎。”
“這叫吃點虧是福?”
李建國的臉色沉了下來。
重重的把保溫杯磕在桌麵上。
“怎麼說話的?什麼叫砸爛?那是意外!”
“你要是把事情鬧大,影響了部門的團結和諧。”
“你這個季度的績效考核,我很難給你打高分啊。”
他靠在椅背上。
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格局打開一點,年輕人。”
“去跟劉姐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我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換上了一副低頭認錯的表情。
“我知道了,李主管。”
“我這就去處理。”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職場上勸人大度的,通常都不是什麼好鳥。
行,既然好好說話沒用,那我就換個玩法。
下午請了半天假。
我叫了輛貨拉拉把電車拖到了附近的修理廠。
修理廠的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蹲在車頭前檢查了半天。
抬頭看著我。
“妹子,你這車是得罪仇人了吧?”
我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怎麼說?”
老板指著保險杠斷裂的截麵。
“這根本不是正常行駛刮蹭出來的。”
“你看這受力點,全是一個個圓形的凹坑。”
“這是被人用大號羊角錘生生砸碎的。”
他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機油。
走到後座看了一眼。
立刻捂住鼻子退開兩步。
“這屎也不是拉上去的。”
“是有人用棍子挑著,一點點抹進皮子縫隙裏的。”
“太損了這手法。”
我付了定損費。
拿著單據回到公司。
剛走到茶水間門口。
就聽到裏麵傳來劉梅肆無忌憚的笑聲。
“那死丫頭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孫子拿錘子砸她車覺得好玩,我就讓他砸個夠。”
“那屎是我專門拿樹枝刮上去的,惡心死她。”
另一個女同事附和著笑。
“還是劉姐有手段。”
“她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主管還不是向著您。”
“以後大家有啥東西,盡管白嫖她的。”
我站在門外。
手裏捏著那張定損單。
紙張邊緣在指尖被捏得有點變形。
我把那句祝你早日入土咽了回去。
畢竟我這人向來核善。
既然你喜歡占便宜。
那我就給你準備一份讓你祖墳都冒青煙的大禮。
我轉身走回工位。
拉開抽屜。
拿出了一個純黑色的金屬U盤。
好戲,馬上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