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後的暑假,我的男朋友突然提議去遊泳。
“我同意!雙人卡隻要499!我們倆都會遊泳,一定能把冉冉教會!”姐姐火速下單泳衣。
周斯予輕笑,“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去教別人?哪次嗆水不是我救你的?”
“周斯予!”姐姐掐著周斯予的腰玩鬧。
我捂著腿上大塊的燙傷,那句“我就不去了吧”被他們拋在身後。
為了不掃興,我隻能鼓起勇氣和他們去遊泳。
不會水的是我,可周斯予卻在簡單交代注意事項後把我丟在深水區轉頭去找姐姐。
又一次,我嗆了幾口水後朝周斯予求救,可他沒有聽到,掙紮到沒有力氣時,還好救生員及時趕來。
被救上岸後,看著不遠處全程小心翼翼保護姐姐的周斯予,我最終摘掉泳帽往外走。
路上,我及時改變了要和他們報考同一所學校的主意。
應該早點清醒的。
三個人的世界太擠。
以後,我都不想擠在他們中間了。
......
遊泳館裏,我被一群小孩嘲笑腿上的燙傷像一團亂爬的蜈蚣。
姐姐一把拉過我,佯裝威脅道,“不要亂說!這個姐姐很敏感的,小心她一會兒哭給你們看!”
一群小孩笑咯咯地叫著“蜈蚣怪”離開。
我慢慢紅了眼圈,甩開她的手忍不住爆發,“你為什麼要調換我的泳衣!”
我明明帶的是能遮住我傷疤的泳衣,可現在的這件把我身上的傷疤暴露得一覽無餘。
姐姐低下頭解釋,“冉冉,你別生我的氣,我就是想讓你自信點,我給你買的泳衣你穿著很好看的。”
周斯予換好泳衣出現,看到姐姐低頭皺了皺眉,“怎麼了?”
“冉冉被一群小孩嘲笑腿上的傷疤像蜈蚣,她就怪我給她買的泳衣遮不住傷疤。”
周斯予眼裏多了幾分不耐煩,“被說說而已,別那麼玻璃心。再說,這事跟你姐姐又沒關係,你不能仗著她對你好就欺負她。”
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
我張嘴解釋,話到嘴邊卻被打斷——
“好了星眠,別難過了,今天比賽遊泳我讓著你好不好?”
夏星眠這才仰起頭,“哼!誰要你讓,我本來也很厲害!”
“嗯,你最厲害了!”周斯予哄著夏星眠往深水區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臟堵得發疼,好像他們從來不會在意我的感受。
可明明我腿上大塊的傷疤是他們造成的。
夏星眠和周斯予比我大兩歲,讀高一那年寒假,他們約定好在我房間用酒精爐烤紅薯。
在他們爭搶第一口烤紅薯的時候踢到酒精爐,意外發生了。酒精爐爆炸的瞬間,周斯予用身體護住姐姐,而我被堵在角落,退無可退,火焰很快在我身上蔓延......
至此,我身上留下了大麵積的燒傷,腿上最嚴重。怕別人嘲笑我,每年夏天我從來都是長袖長褲,不敢露出傷疤。
因為愧疚,姐姐和周斯予留級一年陪我上學,周斯予更是提出做我男朋友永遠保護我。高考結束,姐姐跟周斯予提議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以後繼續保護我。
可他們的保護從來是把我的傷口硬生生撕開,然後看著別人嘲笑我。
頭一次,我萌生出遠離他們的想法。
“冉冉,快來欣賞你男朋友的泳技!”不遠處,夏星眠在水裏朝我揮手。
我抿了抿唇,還是不願意浪費辦卡的錢。
姐姐的那份是周斯予辦的雙人卡,而我的那張是我用攢了很久很久的錢辦的,我不舍得浪費。
於是我還是朝他們走去。
下水的瞬間,我還沒站穩,姐姐就一把拉過我,激動道,“冉冉,快來!”
我被拖拽著嗆了幾口水,周斯予回頭扶住我,在我站穩後立馬鬆手,微微皺眉,“不會水就別那麼心急。”
姐姐在他背後悄悄吐舌,朝我比了個“噓”的手勢。
我攥著自己的泳衣,沒有解釋,因為解釋了也沒有用。
看出我的失落,周斯予還是開口,隻是聲音有些冷硬,“我先教你最簡單的,就算你嗆水也能自救——憋一口氣往水池沉,踩到池底再借力跳出水麵呼吸。”
我按照他說的照做。
可跳出水麵呼吸的瞬間,周斯予已經朝不遠處的姐姐遊去,他托住姐姐的手臂往回遊,“別亂跑,一會兒再嗆水了,等我教完夏冉再陪你一起遊。”
“周斯予你給我鬆開,我非要向你證明,我能獨自遊一個來回!”姐姐掙脫開往遠處遊,周斯予沒辦法隻能轉頭簡單對我交代注意事項,然後對我說,“嗆水了就扶住池壁邊緣,我去看著你姐姐。”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越遊越遠。
明明不會水的人是我,可我卻被丟在深水區的中間。
可我清楚,即便我喊他們,他們也不會為我回頭。
泳池很大,離池壁還有一段距離,此刻我進退兩難。
我隻能小心翼翼地朝池壁走,深水區的水太深,我整個人被浸在水裏,每一步對於初學者的我都很艱難。
就在我摸到池壁的瞬間,有人跳下水,我被浪掀翻。
我伸手掙紮,水灌進口鼻,肺被擠壓到極致,空氣稀薄,我快要喘不上氣,拚命掙紮卻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一種難言的恐懼籠罩著我。
“救命!”
我掙紮著呼救,四肢抽筋,我慢慢往下沉。
不遠處的周斯予回頭看,“我怎麼聽到夏冉的聲音了?”
姐姐毫不在意,“沒事,你剛才不是教夏冉自救方法了嗎?要是擔心,你就回去找她,別跟著我了。”
“星眠,等等我。”周斯予沒再猶豫去追姐姐。
我的呼救一次次沉入水裏,缺氧的恐懼籠罩著我,我隻感覺四肢越來越僵硬、越來越冷。
就在我昏迷的那一刻,我聽到驚慌的聲音,“有人溺水了,快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