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因發燒昏沉的大腦,被砸得嗡嗡作響。
她身邊的女人厭惡地瞪我一眼,連帶過路行人也對我指指點點。
沈桐眼淚掉了下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口吻:
“高中你胖得被人孤立,是我把你當朋友和你玩。”
“你為了能追阿凜,不惜賣血整容減肥,是我不計前嫌,還撮合你和體委......”
“江阿姨,我把她當朋友,她怎麼能這麼對我?”
沈桐哭著撲進江母懷裏。
江母安撫拍著她的背,蒼白臉色滿是輕蔑:
“桐桐別哭,我隻認定你這個兒媳婦,像那些不擇手段,上不了台麵的玩意兒,不止我瞧不上,阿凜更是瞧不上。”
“......”
我想反駁。
又不知從何說起。
是說沈桐故意偷我寫給江凜的暗戀日記給班主任,還是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罵我死肥豬。
可我喉嚨堵得發痛,一個字也說不出。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散漫的嗓音從人群外傳來:
“媽,發生什麼了?”
人群自動散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江凜大步走過來。
他目光落在屏幕碎裂的手機上,看清壁紙時視線一頓,又驀地轉向我。
“梁......”
江凜還來不及開口,被沈桐急切呼喊聲打斷:
“阿凜,阿凜,你快來,阿姨被梁霧氣暈過去了!”
我強忍著喉嚨裏的幹澀,艱難解釋:“江凜,我沒有......”
他快步上前,彎腰抱起江母,連個餘光都沒給我。
沈桐沒立刻跟上,狠狠推搡我一把:
“梁霧,看見了嗎?哪怕你瘦了,變好看了,江凜也不會喜歡你!”
我身子一晃,倒頭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像回到高考結束後的盛夏,我避開人群,悄悄去找江凜,輕聲問:
“江凜,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
那天風很熱,少年眼睛很亮。
“算數。”
夢中畫麵一轉,變成他決然離去的背影。
“江凜,大騙子!”
我哭著從夢中醒來,對上江凜點漆似的黑眸,不禁心頭一悸。
他挑了下眉,薄唇勾起痞笑:“守你一晚上,還罵我是騙子,梁同學,你有良心嗎?”
我低頭,避開江凜直白視線。
“你手機壁紙——”
江凜話沒說完,就被護工以江母醒來叫走。
我點滴打完準備回去,餘光瞥見搭在陪護椅上的黑色衝鋒衣。
遲疑幾秒,還是拿上去頂樓VIP病房找江凜。
從電梯出來,值班的兩個護士認出我,小聲議論道:
“為追江大少爺不惜賣血整容,這麼不擇手段,難怪江夫人看不上她。”
“撬好朋友牆角,也是夠惡心的......”
大概是最近聽習慣了,我心底毫無波瀾。
來到江母病房門口,我鼓起勇氣想要敲門,聽見裏麵傳來對話聲:
“阿姨,我不難過了,阿凜肯定是看不上梁霧那個整容怪的。”沈桐語氣嬌俏。
江母接話:“阿凜,聽見沒,你好好對桐桐。”
我呼吸一滯,想聽江凜會說什麼。
下一秒,門後響起江凜懶散的低沉嗓音:“行了媽,你好好養病,少操心我的事兒。”
穿堂風吹得我眼睛發澀,再聽不下去,拔腿就跑。
要進電梯時,身後傳來沈桐倨傲聲音:
“梁霧,你都聽見了,我和阿凜現在很幸福,你要是有點自尊心,就別申請A大交流生了。”
我把臂彎裏的黑色衝鋒衣丟過去,不顧沈桐氣得扭曲的臉,淡淡地說:
“你放心,我已經決定去B大做交換生,半個月後就去港城了。”
話音剛落,江凜從廊道拐角走出。
四目相對,他黑沉沉的眼神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在這一刻漏了半拍。
江凜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