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在清晨時分漸漸停歇。
空氣裏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我收到了品牌方臨時發來的工作通知。
那是一個中端品牌的線下推廣活動。
我扮演的不過是後台最不起眼的備用模特。
甚至連上台展示的機會都沒有。
我推開雜亂無章的休息室大門。
空氣中彌漫著廉價發膠和香水的刺鼻混合氣味。
工作人員走來走去。
沒人願意多看我一眼。
在他們眼裏,我隻是那個靠抄襲和模仿博眼球的“學人精”。
我低頭整理著整理架上的衣服。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輕微的腳步聲。
休息室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隨後又被迅速反鎖。
巨大的關門聲讓空氣瞬間凝固。
我下意識地回頭。
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正死死背靠著門板。
她戴著大號的黑色墨鏡。
絲巾將半張臉裹得嚴嚴實視。
可那種淩厲又耀眼的氣質,根本遮擋不住。
她摘下墨鏡。
露出了那張在全網無數巨幅廣告牌上出現的臉。
當紅頂流,蘇晚。
此刻的她沒有鏡頭前那種從容與傲慢。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雙眼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
嘴唇在微微顫抖。
連精心打理過的發絲都顯得有些淩亂。
“林知夏。”
她開口叫出我的名字。
聲音啞得厲害。
完全沒有了平時的甜美與昂揚。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背部撞上了冰冷的鐵質衣架。
“蘇小姐,找我有事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蘇晚沒有說話。
她快速向前跨了兩步。
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急促的敲擊聲。
她一把扣住我的肩膀。
那雙手冰涼得嚇人。
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那條紅裙......在不在你這裏?”
她壓低聲音。
語速快得像是在逃亡。
“昨天晚上,你在商場穿的那條紅裙!”
我看著她眼底深處的惶恐。
心裏泛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外人都以為是我不要臉地偷穿了她的爆款。
全網都在對我喊打喊殺。
可隻有她這個當事人,像個落水者一樣在向我呼救。
“在。”
我回答得很幹脆。
“蘇小姐不是看到了嗎?全網都在罵我學你。”
蘇晚的嘴角勾起一碗極其苦澀的弧度。
眼眶突然間就紅了。
“他們懂什麼......”
她失控般地低吼了一聲。
眼淚順著精致的妝容滑落下來。
“他們什麼都不懂!”
“那條紅裙根本不是我的發貨渠道!”
“那是你穿過的!”
“我那天晚會上穿的,才是毫無靈魂的備用複製品!”
我第一次看到這位高高在上的頂流女星展現出如此低聲下氣的姿態。
她風光無限。
她萬眾矚目。
可現在,她在我麵前搖搖欲墜。
“求你......”
蘇晚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哀求。
“求你,再穿一次那條紅裙。”
“隻要你穿上它......哪怕隻有十分鐘!”
“我把資源分給你,我幫你澄清輿論,我給你錢!”
“隻要你再穿一次!”
我冷冷地看著她。
“如果我不穿呢?”
蘇晚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
她猛地伸出手。
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地跪倒在我麵前。
她雙眼猩紅地盯著我。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
“自從你脫下它,我再也找不到那種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