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晚晚的生日宴設在雲庭酒店。
我趕到門口時,裏麵正在唱生日歌。
保安看看我的破衣服,又看看竹筐裏的空瓶子。
“撿廢品去後門。”
“我不是來撿東西的。”
“那你來幹什麼?”
“找媽媽告狀。”
保安以為我在鬧,剛要趕人,季小胖從車裏跳了下來。
他穿著小西裝,頭發抹得油亮。
“陸棠棠,你們家真破產了?”
我搖頭。
“我來找媽媽。”
季小胖眼睛一亮,把我藏進他家的禮物車。
“走,我帶你進去。”
“豪門認親,我隻在電視上看過。”
宴會廳裏站滿了客人。
陸晚晚戴著鑽石項鏈,站在十八層蛋糕前。
媽媽坐在主位上,紅著眼睛拉住她的手。
“晚晚,你怎麼瘦了?”
陸晚晚撲進她懷裏。
“媽媽,我以為姐姐回來後,你們就不要我了。”
哥哥站在旁邊幫腔。
“媽,你不知道晚晚受了多少委屈。”
“棠棠搶她的房間,拔她的玫瑰,還把家裏弄成了菜市場。”
客人們立刻議論起來。
“親生女兒回來就爭寵,真厲害。”
“福利院長大的,能有什麼教養?”
“晚晚才可憐。”
媽媽皺起眉。
“棠棠人呢?”
哥哥冷笑。
“闖了禍,估計躲起來了。”
我從禮物車後麵鑽出來。
“我沒有躲。”
宴會廳瞬間安靜。
我的衣服磨出了洞,鞋尖露著腳趾,竹筐裏裝著空瓶、紙殼和三個硬饅頭。
哥哥的臉色一下變了。
“誰放她進來的?”
他衝過來抓我。
“趕緊滾出去,別給陸家丟人!”
我躲開他的手,看向媽媽。
三個月沒見,她好像瘦了。
我本來想問她有沒有想我。
可陸晚晚還抱著她。
那就算了。
“媽媽。”
她猛地站起來。
“棠棠?”
她盯著我,嘴唇都在抖。
“你怎麼穿成這樣?”
哥哥馬上擋在我麵前。
“她故意裝可憐!”
“她就是看晚晚過生日,跑來鬧事!”
陸晚晚也哭起來。
“姐姐,你還在怪我嗎?”
“項鏈我可以還你,你別嚇媽媽。”
眼前的彈幕又冒了出來。
【還什麼還?那本來就是棠棠的錢!】
【拿賬本!假賬全在裏麵!】
我從竹筐底下掏出黑色賬本。
哥哥臉色發白,伸手就搶。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我死死抱住。
“這是我的錢。”
“你放屁!”
他一把將我推倒。
竹筐摔翻,空瓶子滾了一地。
三個饅頭也掉了出來。
其中一個滾到媽媽腳邊。
媽媽彎腰撿起來。
饅頭上已經長出綠色的黴點。
她的手開始發抖。
“棠棠,你平時就吃這個?”
我揉著胳膊。
“不經常吃。”
“紅薯熟了,我就吃紅薯。”
“菜沒長出來,才吃饅頭。”
媽媽猛地轉頭。
“陸景珩,我留了五百萬!”
哥哥結巴起來。
“她亂花錢,早就花沒了!”
“我沒有。”
我翻開賬本。
“哥哥說,住自己家也要交房租。”
“他說我從福利院回來,腦子有病,要交治病的錢。”
“還說晚晚的裙子、鋼琴和項鏈,都比我吃飯重要。”
我看著媽媽,認真問:
“我不搶她的家了。”
“你能把回福利院的路費還給我嗎?”
媽媽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陸晚晚慌忙抱住她。
“媽媽,她在撒謊!”
“她故意弄成這樣陷害我!”
媽媽低頭盯住她的項鏈。
“多少錢?”
陸晚晚捂住項鏈。
“三百二十萬。”
“誰買的?”
“哥哥。”
爸爸讓助理調出了銀行卡流水。
鋼琴六十萬。
禮服十八萬。
生日宴八十萬。
鑽石項鏈三百二十萬。
五百萬,一分沒剩。
所有消費都和陸晚晚有關。
哥哥腿一軟,扶住桌子。
陸晚晚捂著項鏈往後退。
媽媽把發黴的饅頭壓在賬本上。
她看看哥哥,又看看陸晚晚。
那眼神,像氣得恨不得把他們兩個一起吃了。
“把門鎖上。”
“今天這筆賬,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