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婆婆沒哭,也沒鬧。
她隻平靜地說:“站遠一點,別劃傷手。”
“媽馬上回來。”
電話掛斷。
沈喬誇張地笑出聲。
“救命,快三十歲還找媽告狀。”
“你八十歲是不是還要告閻王?”
周敘白皺眉,“少說兩句。”
沈喬撞了撞他的肩。
“你怕什麼?”
“你媽那麼疼你,還能為幾個破娃娃跟親兒子翻臉?”
周敘白看著滿地狼藉,明顯有些心虛。
卻仍舊替她撐腰。
“媽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來解釋。”
沈喬立刻恢複了底氣。
她命工人繼續搬,幾個工人知道真正的物主正在回來的路上,誰也不敢動。
沈喬臉一沉。
“拿錢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快,現在裝什麼死人?”
她親自抓起婆婆的玩偶,塞進黑色垃圾袋。
粉兔子的耳朵卡在袋口。
她抬腳踩住,狠狠碾了幾下。
我上前奪回垃圾袋。
“沈喬,媽已經在回來的路上。”
“現在停手,你還能少賠一點。”
她不屑地嗤了一聲。
“少嚇唬我。”
“你婆婆見到我,還得客客氣氣叫聲小喬。”
她貼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和敘白認識二十多年,你才睡了他三年。”
“一張結婚證而已,真以為自己贏了?”
她退開後,故意把胳膊搭上周敘白肩膀。
周敘白沒有推開。
反而催促我:“媽快到了,先把這裏收拾幹淨。”
我看著他。
“收拾,憑什麼讓我收拾?”
沈喬立即接話:
“當然是給你擦屁股。”
“等阿姨看到改造後的房子,說不定還得謝謝我。”
她再次打開直播。
“家人們,最新進展。”
“三十歲寶寶把救星喊回來了。”
“馬上帶大家圍觀,看巨嬰怎麼找媽媽發病。”
直播人數迅速上漲。
周敘白終於忍無可忍,“沈喬,把直播關了。”
沈喬直接把鏡頭轉向他。
“你不是也嫌這套裝修惡心嗎?”
“現在裝什麼孝子?”
“來,當著大家的麵說,冷灰色和寶寶粉,你喜歡哪個?”
周敘白伸手搶手機。
沈喬笑著躲開,突然看見玄關櫃上的粉色水晶音樂盒。
裏麵放著公婆年輕時的結婚照。
她眼睛一亮。
“還有漏網之魚。”
我立即擋過去。
“別碰它。”
她搶先抄起音樂盒。
“又是一個全球孤品?”
“你越緊張,我越想砸。”
周敘白的手機彈出消息。
公公和小叔子已經下了高速,正往這邊趕。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喬喬,夠了。”
“把東西放下。”
沈喬卻覺得他當著我的麵下她麵子,臉色瞬間難看。
“怎麼,你真被你老婆拿捏了?”
“行,今天姐就幫你把軟飯腰杆掰直。”
她對著直播鏡頭晃了晃音樂盒。
“最後一件。”
“砸完這個,豪門巨嬰正式畢業!”
門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周敘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媽回來了!”
沈喬甩開他,反而把音樂盒舉得更高。
“回來正好。”
“讓她親眼看看,她兒子更聽老婆的,還是更聽我這個兄弟的。”
門鎖響起。
玄關大門從外麵打開。
沈喬背對門口,衝我惡意一笑。
“許知意,看清楚了。”
“在這個家,你搬誰回來都沒用。”
“這個破盒子,姐今天砸定了!”
她猛地將音樂盒砸向石牆。
砰!
粉色水晶轟然炸開。
公婆年輕時的結婚照摔進碎片中。
一塊鋒利的水晶旋轉著飛向門口。
正正劃過剛進門的婆婆臉頰。
鮮血瞬間滾落。
沈喬舉著手機轉過身,還在對直播間炫耀:
“看見沒?”
“老太太來了,我照樣——”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婆婆站在滿地殘骸中。
她低頭看了看破碎的結婚照。
又看向垃圾袋裏被踩臟的玩偶,以及滿地粉鑽水杯的碎片。
最後,她抬起手,摸了一下臉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