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
我和韓東同時開口。
我一把按住彭海的車鑰匙。
“你想證明自己膽大,去蹦極,去坐過山車,別來我家車位刷成就!”
彭海抽回手,似笑非笑。
“怕我不死?”
“我是怕你真死!”
“你死完倒是清靜了,我呢?我再喜提一副銀手鐲?”
周圍有人笑。
彭海的臉卻越來越黑。
他當了十幾年事故鑒定師,最煩別人拿怪力亂神堵他的嘴。
更何況前兩次,他都沒找出原因。
現在網上已經有人叫他“鑒定了個寂寞”。
他咽不下這口氣。
“韓隊,我不是胡來。”
“車輛裝壓力、聲波和震動傳感器,車庫全程錄像。人在駕駛座,警方守在旁邊,她沒機會動手。”
“這次我要是沒事,就說明所謂禁忌,是有人在篩選目標。”
我還要反對,趙蘭已經在旁邊開了直播。
“家人們看好了!專家現場拆穿殺人車位!”
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
彈幕滾得飛快。
【房主急了。】
【真沒做虧心事,攔什麼?】
【建議查查她手機,沒準有遙控器。】
我看得血壓都上來了。
誰說清白的人就不能怕?
那車位死一個,我就被查一次。
警局的盒飯我都快吃出會員等級了。
韓東最後同意做低速測試。
但要求彭海不開自動泊車,車內不落鎖,車門旁各站一名警員。
他又轉頭警告我:
“你全程站在攝像頭下,不許碰手機,不許靠近配電箱。”
我氣笑了:
“再給我畫個圈吧,我保證不去西天取經。”
嘴上還能貧,腿卻一點不爭氣。
因為我記得很清楚。
之前四個人倒車時,也都覺得自己不會成為那個倒黴蛋。
傳感器鋪好後,彭海上了車。
我站在警戒線外,手心全是汗。
車尾緩緩對準車位。
一下,兩下,慢慢往裏挪。
倒車雷達開始提示。
離牆越近,聲音越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車輪越過黃線,穩穩停住。
提示音沒有斷。
彭海也沒有倒下。
一分鐘。
五分鐘。
半小時。
他好端端坐在車裏,甚至還有空點開直播。
我繃得發酸的肩膀慢慢鬆下來。
說不定真是我錯了。
說不定邱誌強隻是第五個巧合。
隻要彭海能活著出來,哪怕他指著我鼻子罵一晚上,我都給他遞潤喉糖。
“看清楚了嗎?”
彭海把鏡頭對準自己:
“車位不會殺人,裝神弄鬼的人才會。”
趙蘭立刻把鏡頭轉向我:
“陳知夏,現在專家沒死,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盯著那輛車,腦子亂成一鍋粥。
明明也是倒車。
為什麼這次沒事?
彭海推門下來,在車位裏轉了兩圈,忽然發現地上的黃線有一截被磨掉了。
他踢了踢地麵:
“自動泊車識別不了,難怪以前總要人自己倒。”
趙蘭馬上叫來物業油漆工。
我心裏莫名一緊。
“別畫!”
這次不隻是害怕。
我忽然想起,我舅出事前也抱怨過一句:
“你家這破車位線都掉色了,車怎麼一直往右修?”
彭海瞥我一眼。
“怎麼,畫清車位線,也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