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夜幕低垂，王府裏靜得隻能聽見風吹落葉的聲音。

我的行囊很簡單，隻有一個小小的包袱。

桌上擺著一盞孤燈，光影搖曳。

門被推開，蕭玨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他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反手將門關上。

“星若。”

他走到我身後，從背後緊緊抱住我。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沉重。

“明日你就要走了，本王心裏很難受。”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

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這隻是暫時的委屈，我一定會去接你。”

他似乎在說服我，又似乎在說服自己。

“月兒太脆弱了，她去了敵國一定會死的。”

“但你不一樣，你那麼堅強，那麼聰明。”

“本王發誓，三個月內，一定踏平敵國，把你風風光光地接回來。”

他在我耳邊喃喃自語，許下無數個承諾。

但我知道，他的溫柔，是為了讓我明天心甘情願上花轎。

“王爺醉了。”

我推開他的手臂，轉過身看著他。

“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蕭玨眼眶微紅，他定定地看著我，突然低頭想要吻我。

“星若，別推開本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王爺！楚姑娘心口疼得厲害，吐了血，禦醫說怕是不好了！”

丫鬟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蕭玨的身子猛地僵住。

他眼底的迷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和焦急。

他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我。

“星若，月兒她......”

“王爺快去吧，人命關天。”

我往後退了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

“別耽誤了時辰。”

蕭玨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他還是放開了我的手。

“你等本王，本王去看看就回來陪你。”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衝出了房間。

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我關上門，落了鎖。

我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幹淨的宣紙。

提筆，蘸墨。

“蕭玨，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你總說楚月兒脆弱，說我堅強。”

“可你忘了，我也是血肉之軀，我也會痛，也會死。”

“戰敗的真相，我已經查清。”

“楚月兒為了換取敵國的榮華富貴，暗中泄露了你的排兵布陣。”

“你誓死護著的白月光，才是把你推入深淵的罪魁禍首。”

“我走了，還你自由，也還我自己尊嚴。”

我放下筆，將信紙壓在硯台下。

隨後，我拿出那個白色的小瓷瓶，拔掉塞子。

沒有絲毫猶豫，我仰起頭，將裏麵的藥液一飲而盡。

係統給的藥很溫和。

我隻覺得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身體漸漸失去了知覺。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聽著外麵打更的聲音。

終於，解脫了。

第二天清晨。

蕭玨推開房門，臉上還帶著昨夜守在楚月兒床前的疲憊。

“星若，該啟程了......”

看清屋內的瞬間，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瞳孔瞬間放大。